第284章 割袍断义(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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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他有错,那又怎么样?我们当官的,要是连为家里人撑腰都做不到,那还当什么狗屁官。”他红著眼圈,像被踩了尾巴的肥猫,声音又尖又利,“我跟你出生入死多少年,从樱国到昭陵地宫,老子哪次不是替你挡刀子?你就不能为我破个例?”
  温羽凡的指节攥得发白,指腹深深嵌进掌心。
  他想起去年冬天,两人在武道协会后院喝闷酒,金满仓抱著酒罈,拍著圆滚滚的肚皮说“以后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那时的炉火明明灭了,却暖得人心里发烫。
  可此刻,卷宗里少女父母报案时颤抖的字跡仿佛就在眼前……“我女儿才十七岁,她嚇得三天没合眼”,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他心里。
  “老金,”温羽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沉甸甸的铁,砸在空气里都能听见迴响,“法律面前没有例外。別说他是你小舅子,就算是你亲儿子,犯了法,也得受罚。”
  “狗屁法律!”金满仓突然失控地大吼,抓起桌上的文件往地上摔。
  纸张纷飞中,他指著温羽凡的鼻子,眼泪混著愤怒从眼角滚下来:“你就是看我不顺眼!霞姐和玲瓏失踪了你不管,新神会的帐没算清你不急,现在拿我小舅子开刀!温羽凡,你就是个铁石心肠的浑蛋!”
  他的吼声撞在墙上,弹回来,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嗡嗡作响,惊得窗外的麻雀扑稜稜飞起来,撞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法院开庭那天,天空是灰濛濛的铅色。
  金满仓没有去,他把自己反锁在贵族事务组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昏黄的檯灯,在满地狼藉中映出他扭曲的影子。
  墙上掛著的温羽凡照片被他用菸灰缸砸出个窟窿,玻璃碎片混著相框的木屑溅得到处都是。
  他像头困兽在屋里转圈,真皮沙发被踹得翻倒在地,银质茶具碎成了亮晶晶的碴子,连那盆他宝贝了半年的发財树,都被连根拔起摔在墙角,泥土混著枯叶糊了一地。
  “凭什么……凭什么要判他死刑……”他蹲在地上,抓著自己稀疏的头髮,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直到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江苏城看守所的会见室里,扩音器传出书记员毫无波澜的声音,“被告人柳磊犯强姦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字眼刚落,铁柵栏后就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柳磊像疯了一样撞向栏杆,手銬在金属上撞出刺耳的响声:“我不服!我姐夫是金满仓!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他的嘶吼混著家属的哭嚎,在冰冷的走廊里迴荡,却没能撼动判决分毫。
  消息传到京城时,温羽凡正在整理新神会生物兵器的资料。
  办公桌上摊著融合体的解剖图,墨色的批註密密麻麻爬满纸页,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戴云华推门进来,手里捏著个牛皮纸信封,指尖泛白:“师傅,金叔……不,金组长寄来的。”
  信封很薄,拆开时掉出两样东西:
  一把生锈的水果刀,刀刃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写著“割袍断义”四个字,漆皮已经起了皱;
  旁边还粘著半张被撕碎的结婚请柬,金满仓搂著柳依依笑得满脸褶子,照片边缘被撕得参差不齐,像道淌血的伤口。
  温羽凡捏著刀把,铁锈硌得掌心发疼。
  刀身蒙著层灰,却还是能映出他眼底的红——那不是愤怒,是钝刀子割肉般的疼。
  他忽然想起樱国的雪夜,金满仓抱著天星剑箱冲入实验室,肥硕的身躯喘得像风箱,却还喊著“大哥我来了”;想起在川府城的时候,两人分喝一瓶烈酒,他拍著肚皮说“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原来最痛的从不是敌人的刀,是曾经插过刀的兄弟,亲手把“情义”两个字,剁得粉碎。
  窗外,京城的第一场秋雨淅淅沥沥落下来,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响,像谁在低声哭。
  温羽凡把水果刀收入抽屉的最深处。
  他指尖划过桌角一张那年在地下室过年时候拍的全家福,里面有霞姐,有李玲瓏,而金满仓的胳膊死死搂著他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时的阳光落在两人脸上,暖得像假的。
  如今这温暖早就凉透了,像他们彻底破裂的关係,再也粘不回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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