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不要叫我夫人(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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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了二十多年的“九条夫人”,这个姓氏是她身上最外显的一张名片:国会议员九条正宗的妻子、花山院家嫁入九条家的长女。
  现在她把这张名片从胸口摘下来,放在吧檯上,告诉他可以叫她“玲子”。
  他看著她的眼睛,確认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闪躲、没有犹豫、没有任何“我只是暂时这么说”的附加表情。
  他在心里迅速倒推了一遍时间线——今天早上他在別墅门口接到她的电话,她说要来找他商量后续的事情。
  那时候她大概刚从宅邸里出来,坐在车里,手上还残留著刚才握方向盘时的轻微颤抖。
  也就是说,她今天早上才刚刚跟九条正宗摊牌,现在人已经坐在月读酒吧里,告诉他她不再姓九条了。
  他本来以为她会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消化这场婚姻的终结——毕竟二十多年的利益捆绑不是一张纸就能撕开的。
  他甚至提前准备了好几种不同的说辞:如果她犹豫不决,该怎么劝她下定决心;如果她想暂时维持现状、先以分居过渡,该怎么帮她设计下一步;如果她决定暂时不离婚、专心准备竞选,该怎么替她重新梳理她在政商圈里的人设。
  他唯独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快到他连准备好的那几句安慰都没机会递出去,她已经把婚离完了。
  他把烟叼回嘴里,看著她的侧脸,晨光从落地窗外斜斜地打在她眼角,把那一小块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这个女人离婚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京都跟家族里的人商量,也不是找律师重新核对离婚协议的条款,而是一个人开著车穿过大半个东京,来到歌舞伎町一家还没开始营业的酒吧,坐在他旁边,把这件事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告诉他。
  她的野心比他想像的更大,行事也更果决。
  “离婚这么简单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很轻,但“这么简单”这四个字被他刻意放慢了半拍。
  话里的意思不是问“离婚的程序怎么走”,是“你和九条正宗之间那么多利益牵扯——花山院家的银行授信、育英基金的选区定向推荐、財务省那边的审批通道、你在东京政商两界替他维护了这么多年的关係网——这些东西怎么可能说拆就拆”。
  九条玲子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垂下眼,手指在吧檯边缘上轻轻划著名圈。
  指尖划过冰凉的理石表面,留下一道极细极淡的水痕。
  “准確来说,没有什么简单不简单的。
  我想离就离,不需要得到他的同意。”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还是那种在慈善晚宴上跟部长夫人们寒暄时用的节奏——平静、简洁,但在“不需要得到他的同意”这几个字上,她的语速比平时稍微快了半拍。
  那个节奏的变化极其细微,如果不仔细听根本不会注意到。
  龙崎真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火星在陶土底部闪了一下,灭了。
  然后他抬起双手,轻轻拍了两下。
  掌声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清脆。
  “说得好。”
  他把烟叼在嘴里,从高脚凳上站起来,绕到吧檯后面弯下腰打开柜门。
  冰块在冰桶里发出极细微的碎裂声,他用夹子夹了两块冰球放进威士忌杯里,冰块碰到玻璃杯壁时发出一声很清脆的碰撞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弹了一下才消散。
  然后他从酒架上取下那瓶山崎十八年,瓶盖拧开时发出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往两只杯子里各倒了半杯,琥珀色的液体漫过冰块,把冰块边缘那一层薄薄的雾气衝散,在杯壁上凝成极细的水珠。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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