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扎根(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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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婶也没閒著,她拿著抹布,把西厢房的门框擦了擦,又搬来几块石头,放在门边:“等窗户装好了,把这门帘掛上,正好能挡点太阳。”
  她一边忙活,一边和拾穗儿说话:“穗儿啊,你能劝陈阳来咱村,真是委屈他了。以后有啥难处,儘管跟婶说,婶帮你想办法。”
  拾穗儿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红:“婶,谢谢您。陈阳他……没抱怨过,他是真心想帮咱村。”
  她看向陈阳,眼神里满是温柔的鼓励,陈阳也朝她点了点头,心里的疲惫似乎减轻了不少。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拐杖拄地的“篤篤”声,老村长披著一件半旧的粗布汗衫,拄著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枣木拐杖,慢慢走了进来。
  他的头髮和鬍鬚都花白了,脸上的皱纹比阿古拉奶奶还要深,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汗衫,贴在背上,可他的腰板依旧挺得笔直,眼神也依旧坚定。
  “老村长,您怎么来了?这天多热,您该在家歇著。”
  李大叔停下手里的活,关切地说。
  老村长摆了摆手,粗重地喘了口气,用搭在肩上的旧汗巾擦了擦脖子:“这么大的事,我哪能在家歇著。育苗地和教室的事得抓紧,可这天气太热,白天根本没法干活,只能趁早晚凉快的时候干。”
  他说著,看向陈阳,语气里满是讚许,“陈阳小子,委屈你了。等过些日子凉快了,咱的活就好干了。”
  陈阳连忙摇头:“村长,我不委屈。大家都这么帮我,我更得好好干,不能辜负大伙儿。”
  说话间,陈阳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李大叔的右侧肩胛骨,那里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像一条黑色的蜈蚣,蜿蜒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他心里一动,刚想问这伤疤的由来,就被老村长的话打断了。
  “陈阳啊,你李大叔可是咱村的英雄。”
  老村长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敬佩,“他背上那道疤,是十年前那场特大沙尘暴留下的。当时三个娃被困在旧教室里,房梁眼看就要塌了,你李大叔硬是衝进去,用后背顶住了塌下来的椽子,把娃们救了出来,自己却被砸伤了。”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大叔的伤疤上,小石头更是瞪大了眼睛:“爹,你好厉害!”
  李大叔憨厚地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黄历了,提它干啥。当时就想著娃们不能出事,也没顾上別的。”
  他说著,又拿起锤子,继续钉窗框,可陈阳却分明看到,他的耳朵微微泛红,眼神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是戈壁汉子独有的担当,为了守护身边的人,哪怕付出代价也在所不惜。
  陈阳的心被深深震撼了,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看著李大叔专注的侧脸,看著那道在阳光下格外刺眼的伤疤,突然明白,所谓扎根,不是在肥沃的土地里安逸生长,而是在贫瘠的戈壁上,用血肉之躯守护希望,用坚韧的意志对抗残酷的自然。
  这些看似平凡的乡亲,骨子里藏著最动人的勇敢和善良。
  早饭后,日头渐渐升高,暑气越来越盛,院子里的沙土被晒得滚烫,隔著薄薄的鞋底都能感觉到灼痛感。
  空气中瀰漫著被晒焦的尘土味,连路边那几棵歪脖子胡杨的叶子都被晒得打了卷,蔫头耷脑地垂著,没有一丝生气。
  按照约定,一行人趁著还不算最热,去村头查看旧教室。
  走在村里的土路上,脚下的沙子烫得人不停踮脚,每走一步都觉得艰难。
  陈阳看著两旁低矮的土坯房,不少屋顶都盖著塑料布,墙壁上布满了风沙侵蚀的痕跡,心里越发沉重。
  旧教室的情况比想像中还要糟糕。在毒辣的日光下,它歪斜地立在几棵枯死的胡杨旁,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墙体上的土坯已经鬆动,大片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掺杂著麦秸的黄土,像一道道难看的伤疤;
  屋顶的瓦片碎得七零八落,有一块直接塌陷下去,露出发黑腐朽的椽子;
  窗户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几个空洞洞的方框,像失去眼珠的眼眶,无奈地望著天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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