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未央议事(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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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顿小儿,欺人太甚!朕登基不过三年,他就敢屡屡南下劫掠,如今更是举全国之兵,围韩王信於马邑,破我大汉雁门、云中,杀我百姓,掠我土地,真当我大汉无人,真当朕的剑,斩不了他匈奴人的头颅吗?!”
  刘邦站起身,走到丹陛之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满朝文武,掷地有声道:“昔日秦將蒙恬,率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却匈奴七百余里,收復河套,打得匈奴不敢南下而牧马,胡人不敢弯弓而抱怨!他蒙恬能做到的事,朕也能做到!他冒顿能统一草原,控弦三十万,朕手里,也有三十万大汉將士!”
  “朕决定,御驾亲征!亲率三十万大军,北上太原,解马邑之围,收復雁门、云中失地,直捣匈奴王庭,让那冒顿小儿知道,我大汉的天威,不容侵犯!”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大殿里轰然炸响。
  武將列里,瞬间沸腾了。樊噲第一个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高声道:“陛下圣明!末將樊噲,请命为先锋!愿率五万兵马,为陛下开路,定要踏破匈奴王庭,把那冒顿小儿抓来,给陛下谢罪!”
  “末將周勃,请命隨陛下出征!”
  “末將夏侯婴,请命隨驾!”
  “末將灌婴,愿统领骑兵,为陛下荡平匈奴!”
  周勃、夏侯婴、灌婴等一眾开国老將,纷纷出列请战,个个热血沸腾,眼里满是战意。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打了十几年的仗,灭了秦朝,杀了项羽,平定了臧荼之乱,早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就算匈奴人骑兵厉害,难道还能比当年的项羽更能打?
  武將们群情激愤,请战的声音此起彼伏,大殿里瞬间充满了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可文臣列里,却是一片凝重。萧何、娄敬、审食其等人,脸上纷纷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反对。
  天下初定不过三年,秦末战乱留下的创伤还没完全癒合,百姓刚靠著兴农四策吃上饱饭,国库刚有了些积蓄,根本经不起这么大规模的征战。更何况,匈奴不是臧荼,不是项羽,是统一了整个草原的游牧帝国,冒顿单于也不是等閒之辈,杀父自立,吞併东胡、月氏,雄才大略,绝非易与之辈。御驾亲征,深入草原,实在是太过凶险了。
  “陛下,万万不可!”
  萧何第一个大步出列,对著刘邦深深一揖,语气恳切地开口劝阻:“陛下,天下初定,民生凋敝,百废待兴。秦末战乱十余年,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这两年靠著兴农四策,才刚刚缓过一口气,有了余粮,安稳了下来。如今三十万大军北征,粮草、军械、民夫,耗费巨大,国库的积蓄,根本撑不起这么大规模的长期征战。一旦战事陷入胶著,必然会动摇国本,还请陛下三思!”
  刘邦看著萧何,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耐:“丞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就因为天下刚定,朕就要忍著匈奴人的欺辱,看著他们杀我百姓,掠我土地,不闻不问吗?当年你在关中,给朕源源不断地输送粮草,支撑朕跟项羽打了四年,如今不过是三十万大军出征,你就跟朕说国库撑不住了?”
  “陛下,此一时彼一时啊!”萧何苦口婆心地劝道,“当年楚汉相爭,是生死之战,不得不打。可如今,匈奴只是犯边劫掠,並非要入主中原,完全可以徐徐图之,不必陛下御驾亲征,倾全国之力去打这一仗。更何况,匈奴人居无定所,逐水草而居,汉军多是步兵,机动性远不如匈奴骑兵,深入草原,后勤线绵延千里,极易被敌军切断,风险太大了!”
  “风险?朕打了一辈子仗,什么风险没见过?区区匈奴,能比项羽还厉害?”刘邦冷哼一声,根本听不进萧何的劝阻,一甩袖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萧何还想再劝,可刘邦已经別过脸去,根本不想再听。
  这时,郎中娄敬出列躬身:“陛下,臣非质疑陛下战力,而是匈奴已非昔日散部。冒顿统一草原,控弦三十万,雄才大略。我军將士疲惫,骑兵不及匈奴嫻熟,此时决战並非最佳时机。不如徐徐图之,稳固边防再寻战机。”
  刘邦反驳道:“你过虑了!匈奴虽吞併东胡等部,实则人心不一。朕只需击溃冒顿本部,其余部落自会作鸟兽散!”
  审食其心中无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出列,对著刘邦深深一揖,朗声道:“陛下,臣也以为,此战不可轻启,陛下不可御驾亲征,还请陛下三思!”
  刘邦看著出列的审食其,愣了一下,眼底的怒火更盛了。
  他没想到,连审食其都会站出来反对。当年守易县,面对臧荼的四万大军,审食其带著三千人死守二十五天,眼睛都没眨一下,是个有血性、有胆识的人。他本以为,审食其会懂他的心思,支持他出征,没想到,他竟然也跟萧何、娄敬一样,跳出来劝阻。
  “审食其,连你也要劝朕?”刘邦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浓浓的失望与怒意,“怎么?当了几年治粟內史,天天跟田亩、粮食打交道,把当年的血性都磨没了?连跟匈奴人打一仗的胆子都没有了?”
  审食其抬起头,神色平静,语气却无比郑重,不卑不亢道:“陛下,臣不是怕了匈奴人,更不是没了血性。当年守易县,臣敢带著三千人,挡臧荼四万大军,如今面对匈奴,臣也敢提剑上马,隨军出征,战死沙场,绝无半分退缩。可臣不能看著陛下,带著三十万大汉將士,往冒顿单于布好的陷阱里跳,不能看著大汉的国本,因为这一仗,动摇根基。”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继续道:“臣反对陛下御驾亲征,有三个缘由。”
  “其一,民生国本,经不起折腾。兴农四策推广全国不过两年,百姓刚从战乱里缓过来,刚能吃饱饭,各地的仓储、水利,都还在建设之中。三十万大军出征,人吃马嚼,粮草耗费巨大,仅靠关中的仓储,根本撑不住。一旦要从各地徵调粮草,必然要徵发民夫,耽误农时,百姓刚安稳下来的日子,又会被打破。万一引发民怨,各地生乱,后果不堪设想。”
  “其二,军事凶险,胜算渺茫。匈奴人是游牧民族,骑兵为主,机动性极强,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根本不会跟我们正面决战。我们汉军多是步兵,就算有骑兵,也远不如匈奴人嫻熟。深入草原,后勤线绵延千里,匈奴人只要切断我们的粮道,三十万大军就会不战自溃。更何况,冒顿单于能统一草原,绝非等閒之辈,必然会设下圈套,诱我军深入。陛下以万金之躯,亲赴险境,一旦有失,整个大汉都会天翻地覆。”
  “其三,內患未平,根基不稳。陛下登基三年,异姓诸侯王依旧手握重兵,割据一方。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个个手握雄兵,虎视眈眈。陛下御驾亲征,远离长安,一旦这些人趁机生乱,我们首尾难顾,局面就会彻底失控。到时候,匈奴人在外,叛乱在內,大汉就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审食其的话,字字珠璣,句句切中要害,比把此战的所有风险,都摆到了明面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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