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先知(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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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说话。
  准確地讲,有人在说话,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跟呼吸混在一起。几百个人同时在低语——那种频率匯在一块,像庙里几百號老太太同时念经,分不清谁在说什么,只觉得整个空间都在嗡嗡振动。
  老赵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往里走了几步,目光扫过墙面。
  坑道左侧的水泥墙上,有人用什么东西画了一根手杖。不是顏料,也不是喷漆——那个顏色发褐,边缘已经乾涸凝固,但有几处还在往下淌。
  是血。
  手杖顶端画了一颗圆球,圆球中间一个黑色的圆点,是眼睛。
  那根眼球手杖的图案。塞门的標誌。
  老赵见过网上流传的照片,跟这个一模一样。图腾下面还有几行字,歪歪扭扭的,也是用血写的:
  “肉身是枷锁。进化是救赎。”
  廉价的藏香在角落里烧著,烟气浓稠,和几百个人身上散发的汗味、血腥气搅在一起,黏在鼻腔里,刮都刮不掉。
  “兄弟,第一次来?”
  老赵转头。旁边蹲著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一件皱巴巴的衝锋衣,脸上有大面积烧伤留下的疤痕。男人的右手小臂表皮下面隱约有什么东西蠕动,形状不规则,像是骨头在自行挪位。
  老赵没吭声,只是点了下头。
  烧伤男看了看他左半边鼓鼓囊囊的风衣,表情里没有嫌弃,反而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
  “一样的。”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右手,“我比你早一个月,开始也这样,烂了一条胳膊,差点把自己吞了。”
  “后来呢?”
  “后来——”男人指了指前方,“等著看就行。”
  老赵没再问,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来。
  他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有穿环卫服的,有穿病號服的,有穿著校服看起来才十七八岁的,也有西装领带还没摘乾净的中年人。
  有些人的身上都带著某种不正常的痕跡——有的手背上长出了硬鳞,有的脖子上皮肤泛著铁灰色的金属光泽,有的跟他一样,用布条和纱布把身体某个部位缠得严严实实。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和他一样的,被体內的诡异慢慢吃掉、寻求救命希望的可怜虫。
  除此以外的,就是普通人,明明没有和他们一样的病症——却同样已经没有办法正常生活下去的普通人。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有人站起来了。
  一个剃著寸头的中年女人走到坑道中央那块被清出来的空地上。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拉得很长。
  她的声音沙哑,但稳。
  “我叫郑梅。我女儿七岁,神经母细胞瘤四期。”
  防空洞里低语停了。几百双眼睛看过去。
  “排了八个月的床位。八个月。”郑梅的手在衣角上攥著,指节发白,“我每天早上五点去医院排號,排到晚上十一点。护士说快了快了,就差两个人。我等。我能等。”
  她停了一下,吸了口气。不是那种要哭的吸气,是那种把什么东西硬咽回去的动作。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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