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科举?(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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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是因为前世在史书中无数次读到它的分量;遥远,是因为他从未真正將自己与这条千军万马的独木桥联繫起来。他来蒙学,初衷不过是多识些字,多懂些道理,为家里省些束脩,也为日后生计多添条路。
  这半年来,他仗著前世积累的记忆力和理解力,进度远超同窗,赵夫子讲的东西,他往往听一遍便能记住,甚至能引申出夫子未提及的关联,这在他看来不过是“温故知新”,並未刻意显露,却不想全被夫子看在眼里。
  “夫子……我……”王明远一时语塞,心中念头飞转。
  他確实没想过走这条路。科举之路漫长艰辛,耗费巨大,对王家这样的农家而言,无异於一场豪赌。他只想快点学完该学的,然后……
  “不必立刻回答我。”
  赵文启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我执教蒙学十余载,见过无数蒙童。聪慧者不少,然如你这般,根基扎实,悟性奇高,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者,实属凤毛麟角。半年之功,已抵他人两三载寒窗。此等天赋,若埋没於市井烟火,实在可惜。”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观你心性沉稳,不似寻常稚童跳脱,故有此一问。科举之路虽艰,却是你……或许能攀之上阶。”
  王明远心头微震。夫子眼中的期许和那份沉重的“可惜”,像一块石头投入心湖。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道:“学生……家中境况……”
  “我明白。”赵文启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所以,明日散学后,让你父亲来学堂一趟。此事,需与你父亲商议。”
  ——————
  当晚,王明远转达了夫子的邀请。
  王金宝闻言,拿筷子的手一抖,脸色顿时变了:“啥?夫子叫我?三郎,你……你是不是在学堂闯祸了?”他下意识想到的就是儿子惹了麻烦,要请家长。
  王明远连忙解释:“爹,不是闯祸。是夫子……夫子说我学得还行,想跟您商量点事,是关於……科举的事。”
  “科举?”
  王金宝愣住了,这个词像一道闷雷在他耳边炸响,手中的碗差点没拿稳。
  他黝黑的脸上先是茫然,继而涌上难以置信的惊愕。
  科举?那是天上的云彩,他王家世代务农杀猪,祖坟上冒过这种青烟吗?
  “夫……夫子真这么说的?让你……考科举?”王金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嗯。”王明远点头。
  王金宝沉默了,扒拉了两口饭,却味同嚼蜡。
  想了好一会,直到碗空了许久,他才回过神,重重地“嗯”了一声:“好!爹……爹明天去!”
  ——————
  次日午后,王金宝换上了他最好的一件半旧袄,仔细搓乾净手上的老茧和油污,带著满心的忐忑与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畏,踏进了赵氏蒙学的门槛。
  他被引到堂屋,赵文启已等候多时。
  谈话持续了半个多时辰。
  王金宝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听著夫子用他不太完全懂、却倍感震撼的话语描述著他家三郎的“天资颖悟”、“远超同辈”、“举一反三”。
  赵文启並未夸大,只是將王明远这半年展现出的学习能力和沉稳心性如实道来,末了,语气无比郑重:“金宝兄,此子之才,非池中之物。若悉心栽培,假以时日,莫说秀才功名,便是再进一步,亦非全无可能。此等良材美玉,若因家境之困而弃学,不啻明珠暗投,实乃憾事。赵某执教多年,此言绝非虚妄,令郎之资,远胜王某当年。”
  最后这句,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沉重感,是绝不能当著王明远面说的,怕少年人心性未定,生出骄矜之心,重蹈那“伤仲永”的覆辙。
  王金宝听得心潮澎湃,手心冒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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