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文会(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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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则需舒展意象,引经据典以厚其质。
  譬如『岁寒』,非必实指风雪,乃喻世路艰险、节操之试也。
  可思孔子『岁寒知松柏』、陶令『凝霜殄异类』,化典入句,不著痕跡。”
  “你再好好练习,多写几篇,好好的找找感觉吧。”
  夫子甩下了一句话,便转头去教导其他蒙童了。
  王明远盯著自己那几行乾巴巴的字,挫败感潮水般涌来。
  罢了!他心一横,另抽一纸,不再强求灵光乍现,提笔疾书:
  “松:虬枝、龙鳞、铁干、黛色、涛声、鹤伴、雪压、后凋……”
  又一行行罗列下去:“梅:疏影、暗香、玉魄、冰魂、驛使、孤山……”
  竹、兰、菊……乃至云霞星月、春水秋山,分门別类,將前人佳句里描摹物象的辞藻工整誊录。
  既然生不出锦绣心肠,便做个勤恳的“裁缝”!
  科考场上,不求字字珠璣惊风雨,但求拼凑稳妥,不出紕漏——总比交白卷强。
  热腾腾的《明远诗集词汇大注》便新鲜出炉了,看来以后得多学习,多多补充,后面就像字典一样从里面提取就行。
  ————————
  几日后散学时,夫子叫住了他。
  “休沐日隨我去趟『松泉书院』。”
  赵夫子捋著鬍鬚,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又说到,“孙秀才设文会,邀我带你同去。”
  王明远一怔。
  松泉书院?那是镇上专门为了科举所设的书院吗,他刚开蒙的时候父亲还纠结要不要送他去孙秀才开设的书院,但是束脩太贵放弃的那个吗?
  这书院不是向来眼高於顶,看赵氏蒙学就像前世正经高中看技校一样,充满了嫌弃,觉得他们不过学些记帐契约的本事,与科举青云路毫不沾边,也从来没有邀请过他们这边去参加什么文会。
  夫子说这次破例相邀,应该是听说了咱们蒙学“出了个十三岁通四书的神童”的风声,故而想看看你的成色罢了。
  夫子向来淡泊,但此番並未推辞,他也给王明远严明他的目的:一则为砥礪璞玉,让他这位聪慧却困於诗道的弟子亲见山外之山;二则,何尝不是想掂掂那“松泉”的斤两?
  文会那日,天气不错。
  他和夫子也早早便到了,松泉书院果然气象不凡,粉墙黛瓦连绵数进,远非蒙学那三间书斋可比。
  穿过月洞门,竟然还有个小人工湖,湖心立著太湖石叠成的假山。
  环湖的九曲迴廊下,早已设好数十张红漆小案,蒲团坐墩排列齐整。
  王明远一身半旧的靛蓝直裰,跟在布衣青鞋的夫子身后踏入迴廊,顿觉无数道目光如细针般刺来。
  好奇、审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轻慢——仿佛一株狗尾草误入了芝兰之圃。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跟著夫子继续向前走去。
  忽然间,月洞门处转出一人,身著赭色斕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已见霜色,此人应该就是松泉书院山长——孙秀才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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