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切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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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脸上分外的平静。
  甚至平静得让李阁老心里那股不安,像冷水里的墨滴,一点点洇开,扩散,越来越浓。
  二皇子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面前那盏茶,揭开盖子,轻轻吹了吹浮沫,然后啜饮了一小口,品味般在嘴里含了片刻,才缓缓咽下。
  放下茶盏,他才掀了掀眼皮,看向上首的李阁老回道:“哦,靖安司啊。”
  “他们抓人,自有他们抓人的章程。阁老,您说是不是?”
  二皇子语气轻鬆,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他们既然敢动手拿人,手里头,想必是有了点什么由头。或许是接到举报,或许是查帐查出了紕漏,又或者……是別的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阁老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
  “抓了您手下几个人,就一定能咬到阁老您身上?”
  二皇子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疑惑,“证据呢?口供呢?您是阁老,最讲规矩。凡事,得讲证据。没有真凭实据,铁案如山,谁也动不了一位当朝首辅,不是么?”
  李阁老握著扶手的手,猛地收紧。
  他看著二皇子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听著那仿佛事不关己、甚至带著点循循善诱语气的话,一股寒意,混著被愚弄的暴怒,猛地从心底窜起,直衝顶门。
  但他毕竟在朝堂沉浮数十年,早已修炼得山崩於前而色不变,只是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声音依旧保持著平稳,甚至更加缓和,只是那缓和底下,是冰封的河面下湍急的暗流:
  “殿下此言,倒是提醒老夫了。证据……口供……”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鉤,死死锁住二皇子:
  “只是不知,若是靖安司的刑房里,那几位管事和官员,熬不住几日几夜的『伺候』,不小心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
  “比如,福建每年那笔数目不小的『糖捐』、『海捐』,最终有多少流进了京城,又具体流进了哪些府邸,派了什么用场……甚至,这些银钱往来,和海上某些『生意』有没有关联……殿下以为,这些算不算是『证据』?又或者,会不会引出些別的『口供』?”
  暖阁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二皇子脸色依旧平静,他拿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只是这次动作比之前稍微快了一点。
  “阁老这话,本王可就听不明白了。”
  他摊了摊手:“福建的『糖捐』、『海捐』,那是地方为了修堤筑路、剿匪安民,经朝廷默许设立的常例。具体的经办、收缴、押运,自有地方官员和朝廷委派的专员负责。本王身在京城,最多……也就是听下面人提起过几句,知道有这么回事。至於具体数目,流向,本王一概不知。”
  他看著李阁老,眼神甚至显得很真诚:“阁老是知道的,本王平日里,也就喜欢收集些古董玩意儿,对银钱庶务,向来不耐烦理会。下面人或许看本王好说话,孝敬过一些,但都是规矩之內的冰敬炭敬,年节常例。本王可从未插手过什么具体的『生意』。”
  “至於阁老说的,『流进了哪些府邸』……”二皇子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冷。
  “这京城里,王公贵戚,文武百官,府邸多了去了。谁家没过个寿辰、办个喜事?下面的人懂规矩,送些贺仪,再正常不过。难道这也能成了罪证?”
  李阁老听著他这番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的话,心头的火一拱一拱,却强行压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更冷了几分:
  “那若是……不止是『冰敬炭敬』,不止是『常例』呢?若是牵扯到海上的走私,甚至……是通倭呢?”
  “通倭?!”
  二皇子像是被这个词嚇了一跳,声音都微微拔高了些,脸上適时地露出震惊和惶恐,但眼底深处,却依旧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阁老!这话可不能乱说!”他身体坐直了些,换上了一副严肃甚至有些委屈的表情。
  “这罪名太大了!本王虽然平庸,但也知道忠君爱国,知道倭寇是我朝心腹大患!本王怎么会和通倭扯上关係?”
  他盯著李阁老,语气也硬了起来:“阁老,您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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