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发难(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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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开始缓缓移动,百官鱼贯而入,走过漫长的、铺著白布的宫道,走向举行仪式的奉先殿前广场。
  气氛肃穆到近乎凝滯,只有脚步沙沙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
  广场上,早已设好了香案、祭品。
  一身斩衰孝服、麻衣草履的靖王——如今已是新帝,静静立在灵堂侧前方。
  他面色苍白,眼眶深陷,显然已多日未曾安眠,但身姿依旧挺拔,目光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透著浓重的悲戚和一丝紧绷。
  斩衰,是子为父所服最重的孝服,粗麻製成,不缝边,以示哀痛至极。新帝以此服守制,既是礼法要求,也是向天下彰显孝道。
  王明远站在队伍中后段,看著那个身影。
  这就是即將带领大雍走进新时代的人,他们曾在台岛相识,曾有过託付与承诺,也曾暗中审视与评估。
  如今,他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司礼监的官员开始唱礼,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劝进表文被恭敬呈上。
  按照礼制,此刻应由宗室亲王中位份最尊者,率领文武百官,跪拜,上表,恳请新帝以江山社稷为重,早日即皇帝位,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气氛庄重而沉闷。
  然而,就在那位白髮苍苍的老亲王颤抖著双手,展开劝进表文,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朗读的剎那——
  “臣!有本奏!”
  一个高亢、激越,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变调的声音,猛地划破了广场上沉闷肃穆的空气!
  所有人悚然一惊,齐刷刷循声望去!
  只见文官队列中,礼部尚书戴鸣,排眾而出,快步走到广场中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今日也穿著素服,但此刻脸上却泛著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眼神锐利,甚至带著一丝豁出去的决绝,直直望向一身斩衰的新帝,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臣,礼部尚书戴鸣,泣血上奏!”
  “先帝骤崩,举国同悲,山河失色!殿下纯孝,哀毁骨立,臣等皆感同身受,五內俱焚!”
  “然,”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拔得更高,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心头。
  “国不可一日无君!新君之位,关乎国本,繫於天下安危,万民瞩目!当此乾坤震盪、人心浮动之际,正需明主早定,以正视听,以安社稷!”
  “先帝虽有遗詔,然——”他重重一顿,抬起头,目光灼灼,仿佛承载著万千臣民的“公议”。
  “然殿下以藩王入继,虽才德兼备,有功於朝,然名分礼制,终有可议之处!且先帝驾崩突然,遗詔出自深宫,天下臣民,难免有不明就里、心生疑虑者!”
  “《皇雍祖训》有云:『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此乃万世不易之典!”
  “大行皇帝虽有遗詔,然太子殿下新丧,二皇子失德被废,论嫡、论长、论贵,此刻最合礼法、最应承继大统者,当是皇贵太妃所出的六皇子殿下!”
  戴鸣猛地转身,手臂戟指,目光如电,扫过全场百官,最后竟隱隱指向丹陛上靖王的背影,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质疑与指控:
  “靖王殿下虽为皇子,然其生母早逝,位份不显!论贵,远不及六皇子!且殿下就藩多年,於京中政务、天下情势,所知几何?如何能即刻担起江山重担?!”
  “而这『遗詔』,”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语气充满了不忿与暗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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