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神秘少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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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身份绝不简单。杜延霖心中警惕更甚,面上却波澜不惊:
  “无妨。天色阴沉,光线晦暗,姑娘行路还需当心些。”
  “多谢大人。”
  姑娘接过猫儿,道了声谢,她右手轻抚安抚著猫儿脊背,目光却落在杜延霖胸前那方青色獬豸补子上,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不易察觉的探究:
  “大人是都察院的御史?”她直接点破,语气篤定,並非询问。
  杜延霖心中一凛,面上仍淡然如水,隨口应道:
  “哦?姑娘好眼力。在下忝为南京都察院监察御史,不过些清水衙门的閒差罢了。”
  明代文官官袍上的补子通常以飞禽为饰,武官以走兽为饰,而只有按察使司、都察院等司法监察系统的官袍上的补子则较为特殊,以獬豸为饰。
  这熙春台是盐司衙门专为接待他而设的宴席之地,戒备森严,閒人莫入。
  这姑娘能在此地隨意走动,又一眼识破獬豸补子,恐怕颇有些背景。
  姑娘闻言,唇角微弯,那笑意清浅,並未抵达眼底,反而透著一丝与其青春容顏不甚相符的洞悉世情:
  “大人谬讚了。南直隶无按察司,能著獬豸者,非都察院莫属。更何况...”
  她话语微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迴廊尽头灯火通明、笙歌隱约传来的主宴厅方向,又似穿透重重楼阁,望向盐运司衙门深处:
  “今日扬州盐、政、军三衙门的几位主官齐聚於此,设下这般规格的接风宴,宴请的可是那位刚出詔狱、奉旨『戴罪立功』的巡盐御史杜延霖。能在此时此刻、此地出现的『閒职』,怕也绝非池中之物吧?”
  这番话如轻描淡写,却字字如针,精准地戳破了杜延霖临时编造的谎言!
  言语间透露出的信息量更是惊人——她对盐司今日设宴的內情了如指掌,甚至点明了杜延霖“刚出詔狱”、“戴罪立功”的敏感背景!
  这绝非一个偶然迷路或贪玩少女所能知晓!
  杜延霖心头剧震,身份被彻底揭穿,偽装已无意义。
  他心念电转,既然对方知晓他的身份,甚至知晓他的处境,那不如反客为主,將话题引向核心,探一探这神秘少女的底细和来意。
  杜延霖心中闪过千百般念头,面上却是神色不变:
  “姑娘慧眼。在下奉命南来,督办盐务。初到扬州,便觉此地风物,与別处大不相同。”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沉重的感慨与冰冷的试探:
  “譬如那码头所见灶丁脚镣,寒铁森森,血跡斑斑,竟似比別处更为沉重。在下深觉如履薄冰,恐牵一髮而动全身啊。”
  那姑娘闻言,抱著猫儿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一瞬。
  寒风吹动她鬢角碎发,也吹来了她低低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江南富庶,甲於天下,扬州尤甚,世人皆知。然盐铁之利,向来是血泪浇灌。大人所见镣銬,不过是冰山一角。”
  她抬眸,目光清亮地直视杜延霖:
  “家兄常言,大明盐法,积弊百年,如同病入膏肓的巨兽,它盘踞在江南膏腴之地,筋骨早已被蠹虫蛀空,却依旧张著血盆大口,吞噬著四方膏血。”
  说到这,她摇了摇头:
  “牵一髮而动全身?大人,您如今要动的,岂止是它的一发?您是要直面这头庞然巨兽!大人可曾想过,这垂死挣扎的兽爪之下,又將碾碎多少本就命如草芥的生灵?”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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