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姓海,名瑞,號刚峰(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徐阶適时打断,捋须而笑,眼中饱含欣慰。
  他坐镇中枢多年,早已练就火眼金睛,敏锐地捕捉到两人气场相互牵引交融,皆非池中之物,正是这晦暗朝局中难得一见的进取栋樑。
  “叔大此来,想必也是心系朝局,闻风而动?”
  正是!”张居正神色倏地一肃,转向徐阶,目光扫过杜延霖,带著一种“正为此而来”的决断:“学生虽因病暂归乡里调养,然心实繫於庙堂。近日辗转闻听沛泽兄台上疏直諫之壮举,心中激盪,如坐针毡!深感天下多故,非养疴之时!故而星夜兼程,决意归京,愿为恩师分忧,为朝廷效力,亦愿附沛泽兄台驥尾,略尽绵薄!”
  “哦?”杜延霖心头猛地一跳!
  史书歷歷在目,此刻却因自己的到来而改写!这位未来的中流砥柱,竟比命定轨跡提前整整一年归朝!
  一股沉甸甸的歷史使命感油然而生。
  “你有此心,甚好!”徐阶点头讚许,隨即面色又凝重起来,“叔大,你来得正是时候,眼下確有一桩关乎百万生民、社稷安危的棘手之事,正需你参详谋划。”
  他不再耽搁,迅速將兰阳段河堤的凶险情势、流沙地基的千古难题、以及严党必將在彼处设下致命陷阱的严峻判断,向张居正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张居正凝神静听,眉头深锁,手指无意识地、极有韵律地轻轻敲击著身旁椅子的黄花梨扶手,这是他深思时的习惯。
  片刻之后,他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抬头,仿佛已洞悉了破局的关键:“恩师所虑,深谋远虑!兰阳险工,確係此役成败之枢机,更是虎狼环伺之危局!沛泽兄初掌工部都水司,根基未稳,又为严党所深忌,此去主持,真如临渊履冰,步步杀机!”
  他语速加快,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当务之急,需为沛泽兄寻一位能吏干才!此人须得不惧权贵,铁面无私;
  精通河工实务,尤擅应对险情;更能扎根险工之地,夙兴夜寐,与沛泽兄內外呼应,互为犄角!唯有如此,方能稳住阵脚,寻得一线生机!”
  “哦?”徐阶目光一闪,“当今之世,这样的人难寻啊,叔大这样说,莫非心中已有合適人选?”
  “正是!”张居正斩钉截铁,声音清朗有力,迴荡在寂静的书房,“学生斗胆,向恩师举荐一人一—此人现任福建南平县县学教諭,姓海,名瑞,字汝贤,號刚峰!”
  “教諭?”徐阶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脸上掠过一丝疑虑,“一县学官,能担此山河重任?”
  一个偏远小县的教諭,与这关乎百万身家的河防重任,委实相差甚远。
  张居正早就预料徐阶会有此问,此时闻言立刻条分缕析,侃侃而谈:“恩师容稟。此人官职虽微,然其声名,居正虽在江陵,亦有所耳闻!更因好友谭纶(字子理)尝多次来信,盛讚其为人刚直,有外號称其为海笔架”!”
  “其为人,刚正如铁,寧折不弯;清廉如水,视千金如粪土;傲骨錚錚,视权贵如寇讎!其在南平整顿学政,清理积弊,不畏地方豪强,士林风骨,皆称其贤!”
  他微微一顿,语气转为更加郑重:“更难得者,海刚峰虽出身举人,却有大才!其人留心经济,於农田水利、
  地方刑名、钱粮赋役等经世致用之学,钻研甚深,颇有心得,绝非不通实务之辈!”
  张居正的目光转向杜延霖,充满了推崇与確信:“兰阳险工,非同小可。彼处水患最烈,流民最聚,贪墨最甚,豪强盘踞!
  非有海刚峰这等刚肠似铁、心细如髮、不惧生死、不计得失的强项令”坐镇地方,不足以震慑宵小,釐清积,督率万千民夫,確保每一分钱粮、每一寸河工都落到实处,筑成铁壁铜墙!”
  他向前一步,仿佛要將这份信念传递给杜延霖:“杜兄!海瑞此人,或不通圆融世故,不諳官场逢迎,然其忠於职守,恪守天理国法之心,如精金璞玉,皎然不污!若得他任兰阳知县,为兄台在河工第一线竖起一面清正廉明”的旗帜,则內可安流民、理庶务、严督工役;外可抗豪强、拒贪墨、破尽掣肘!”
  “此乃以刚克刚,以正压邪之不二法门!兰阳若得海刚峰,则堤防可期,下游百万生灵或可免於沦为鱼鱉!”
  张居正这番言辞恳切、剖析入微的举荐,如金石掷地,錚然有迴响,將海瑞的特质与兰阳危局的迫切需求完美契合,展现了他识人之明与经世之才。
  书房內烛火摇曳,仿佛也因这番陈词而明亮了几分。
  杜延霖胸中自有波涛翻涌。他对这位歷史上顶顶有名的“海青天”,自然也是心驰神往,满怀敬仰。
  当下,他抱拳朗声道:“太岳先生慧眼灼灼,此荐真乃雪中送炭,洞烛要害!海刚峰刚直不阿,清廉若水,在下亦心仪久矣!诚如先生所言,確是主持兰阳河工、肃清地方积、
  凝聚民力以护堤固防的不二之选!”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