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满堂朱紫,儘是误国之贼!(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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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道总督赵文华玩忽职守、嫁祸地方之罪!”
  “河南上下,当严阵以待,死守堤防!確保河防万无一失!此,方为正道!
  此,方不负君父,不负黎民!”
  章焕看著杜延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正气,看著周学儒等人脸上露出的认同与稍许镇定,再想想赵文华那份冰冷无情、將河南推入深渊的钧令,他內心深处的天平已倒向杜延霖。
  然而,“凤阳皇陵”四个字,却始终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再转惨灰,额头上刚刚因杜延霖慷慨陈词而激起的红潮迅速被一层细密的冷汗取代。
  他甚至能感到官袍內衬被瞬间浸湿,黏腻腻地贴在背上。
  “杜水曹————杜水曹所言,字字在理————”章焕的声音乾涩,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杜延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抠住冰冷的紫檀案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可是————可是那是太祖皇陵啊!”章焕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抉择的痛苦:“杜水曹!若————若真如赵部堂所言,洪水衝破皇陵藩篱————哪怕只是沾湿了一寸.土————你我————不,是河南闔省上下官员————谁能担待得起?!那是要诛九族的滔天大罪啊!万死————万死亦难辞其咎!!”
  章焕的声音迴荡在大堂中,让刚刚被杜延霖点燃一点士气的官员们,心又猛地沉了下去,脸上重新浮现出惶惑和惨白。
  周学儒也忍不住附和,声音里充满动摇:“杜水曹,章抚台所言极是!自毁堤防无异於涂炭生灵!但——但皇陵若有闪失————那是————那是天塌地陷的祸事!我等————我等蚁之命,如何能与太祖双亲陵寢相比?如何能与国本相抗?!”
  他话中之意,已然透出几分倾向於“两害相权取其轻”的绝望。
  毕竟,为官之道,首重“无过”。
  若掘堤分洪,即便皇陵最终仍被淹,首要罪责也在赵文华头上,他们河南官员最坏不过贬官,尚存一线生机。
  可若按兵不动,坐视皇陵出事,赵文华必会將这“见死不救”、“不顾大局”的滔天罪责尽数扣在河南头上,届时————恐怕连贬官的机会都没有了!
  章焕、周学儒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堂內每一个官员心头。
  杜延霖的凛然正气与皇陵失陷的滔天大祸相比,似乎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大堂內死寂得可怕,只有窗外雨打屋檐的啪声愈发刺耳,声声如泣。
  章焕颓然靠向椅背,艰难开口道:“诸位有何良策,不妨都说说看把。”
  此言一出,堂內的死寂被打破,官员们再也按捺不住,如同沸水般炸开了锅!
  “杜水曹字字珠璣,切中要害!掘堤无异於自毁长城,断不可行!”一位按察使司的事激动地站了出来,他是少数几个坚定支持杜延霖的官员:“皇陵自有防护,岂是泗河泛水就能衝垮?我等当死守堤防,弹劾赵文华才是正途!”
  “张僉事此言差矣!”一位布政使参议立刻高声反驳,脸上满是惶恐:“皇陵安危重於泰山!万一————万一守不住呢?届时我等便是千古罪人!赵部堂虽有过失,但他毕竟是河道总督,手握河务大权!他的钧令,我等岂能公然违抗?那是授人以柄啊!依本官看,掘堤分洪虽是下策,却也是遵命行事,向朝廷表明我等顾全大局之心!纵使皇陵有失,主要罪责也在赵文华!我等可保自身无虞!”
  他的话语引起了不少官员的共鸣,纷纷点头。
  “刘参议此言糊涂!”归德府知府吴可允来省城办事,恰好也参加这次会议,此时他脸色煞白:“仪封下游便是我归德,虞城更是在我归德境內!掘堤泄洪,水淹我归德府数十万黎庶!此乃屠戮自省!朝廷追责,我等照样难逃涂炭生灵”之罪!杜水曹所言才是正理,绝不可掘堤!当立刻弹劾赵文华!”
  “吴府台!”另一位官员立刻呛声道:“你只想著归德一府安危,可想过皇陵若毁,那是动摇国本!届时莫说你归德府,便是整个河南,乃至天下,都要遭殃!敦轻敦重?掘堤虽有牺牲,却是以小保大!赵部堂钧令虽强横,却也是为保皇陵!我等奉命行事,纵然淹了一府,总好过坐视皇陵倾覆”的滔天大罪!”
  “正是此理!”又有人高声附和道:“杜水曹忠直为国,我等钦佩!然此事实在干係太大!皇陵若有闪失,诛九族啊!我等一家老小性命何辜?岂能赌上闔族性命去搏一个未必被淹”?本官支持掘堤!至少向朝廷表明我等尽了力!”
  “荒谬!归德百姓难道就该死?!”归德知府吴可充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杜水曹方才所言句句在理!掘堤非但救不了皇陵,反会引火烧身!”支持杜延霖的官员也据理力爭。
  “道理是道理,可命只有一条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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