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这一日,京师哭號之声,声震云霄,不绝於耳!(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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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延霖此疏,何尝不是击中了父亲毕生忧思的核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愴与豪情,如熔岩般在王旒胸中奔涌、衝撞!
  他若退缩————他若退缩,如何对得起父亲在天之灵?!
  如何对得起这“天下为公”的圣贤之道?!
  如何面对这彝伦堂內无数双燃烧著赤诚与期盼的眼睛?!
  就在这令人室息的寂静中,王旒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將手中那份抄录的奏疏,高高擎起!
  他面向群情激奋的监生,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鸣,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大道之行,天下为公!此乃圣王治世之本,亦为吾辈立身之根!”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杜水曹此疏,非为一人之荣辱!乃为天下正道而呼!为士林风骨而呼!为社稷千秋而呼!字字千钧,振聋发聵!”
  王旒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吾辈士子,承圣贤之教,读圣贤之书,当此国是日非、奸佞横行之际,岂可做壁上观?!岂可效那明哲保身之流?!杜水曹敢为天下先,以血饲道!吾等————岂能独善其身?!”
  他猛地將奏疏拍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人心头一跳!
  “道之不行,今將正道!”王旒字字千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势:“老夫便以国子监司业之名带尔等————伏闕上书!请诛元恶!激浊扬清!”
  “司业!”
  “先生!”
  堂內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与吶喊!声浪直衝云霄!
  余有丁与数十名监生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拜倒在地!
  王旒不再多言,他一把抓起那捲奏疏,大步流星走向彝伦堂外。
  “取纸笔来!老夫要亲书伏闕请愿表!”王旒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中迴荡。
  “是!”数名助教、博士应声如雷,迅速搬来桌案,铺开大幅素绢,研墨备笔。
  王旒立於庭中,提笔蘸墨,饱含悲愤与决绝,在素绢上挥毫泼墨。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他口中低喝,手腕如铁,力透绢背:“此乃圣贤垂训,万世不易!然今观庙堂之上,群小窃柄,公义不彰;士林之中,风骨消磨,私慾横流!吏治之崩坏,人心之沦丧,已至危如累卵之境!”
  他的笔锋越发凌厉,如同他此刻激盪的心潮:“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杜延霖,孤忠可鑑,犯顏直諫,痛陈时弊,疏劾元恶!其言字字泣血,句句惊心:今日溃决者,止一河之堤;他日所溃者,乃二百年士人精神之堤防!”痛哉斯言!此非一人之疾呼,实乃社稷將倾之警钟!”
  王旒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迴响,每一个字都敲在围观眾人的心坎上:“严嵩柄国,豺狼当道!其义子赵文华,贪墨瀆职,祸乱河工,河南大堤未溃,而南直隶大堤先崩,洪水滔天,危及皇陵龙兴根本!此等滔天罪愆,罄竹难书!朝廷纲纪何在?天理公道何存?!”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炬,扫视著眼前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杜水曹已以身为炬,照亮污浊!吾辈士子,读圣贤书,所学何事?岂能坐视此等奸佞窃据朝堂,祸国殃民?!岂能坐视士林精神堤防,就此崩塌於吾辈眼前?!”
  “国朝养士一百八十载!”王旒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直衝云霄:“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这八个字,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瞬间引爆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热血!
  “仗节死义,正在今日!”余有丁第一个嘶声响应,热泪滚滚而下!
  “仗节死义,正在今日!”数十名监生、助教、博士齐声怒吼,声浪匯聚,震动庭槐!
  老槐树的枝叶在声浪中簌簌颤抖,仿佛也在应和这天地间的正气!
  三十年前,大礼议起,杨慎高呼:“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隨后,二百一十九名官员隨其左顺门外叩闕,气冲霄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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