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提学剑悬三日寒,敢教魍魎尽丧胆!(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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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賡放下书卷,目光扫过堂內眾生相,声音低沉而清晰:“杜提学其人,我虽未谋面,然其河南治河,以招標”破局,解百万生灵倒悬;京师伏闕,倡躬行天下为公”,振聋发聵。此等人物,非尸位素餐之辈,更非畏首畏尾之徒。他此番主持岁试,绝非虚应故事。”
  他顿了顿,看向罗万化,眼中带著一丝期许:“一甫,此乃天赐良机!杜提学重实务,恶虚文,厌钻营。你那篇《浙东水利论》,剖析倭患之下漕运、灌溉之困,条陈开源节流、兴修陂塘之策,切中时弊,正是躬行”之文!若能在岁试中尽显真才,必能得他青眼!”
  罗万化闻言,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
  他的策论文章更是见解独到,锋芒毕露。
  然而,在前年岁试中,他因一篇针砭时弊、直指地方豪强兼併土地的策论,触怒了时任提学官和本地势力,竟被黜落至四等,险些丟了生员资格。
  此事在府学中传为笑谈。
  如今,听闻杜延霖以“躬行天下为公”为志,力主“唯才是举”,罗万化沉寂已久的心,如同被投入火星的乾柴,骤然燃起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灼热的希望!
  他只渴望一个真正公平的舞台,一个能让他凭胸中所学、腹內锦绣堂堂正正证明自己的机会!
  杜学台,会是那个能撕开绍兴府学这层厚重黑幕的人吗?
  “少钦兄所言极是!杜提学铁面无私,重实务文章,正是我辈学子之幸!此番岁试,我必倾尽全力,以文章叩问提学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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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的对话虽轻,却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堂內激起了涟漪。
  不少寒门学子闻之,眼中也燃起了希望之火。
  是啊,杜延霖的名声,就是最大的保障!
  他敢规劝天子,敢驳斥权贵,连严阁老都敢弹劾,岂会在乎绍兴府几个地方豪强的面子?若真能凭文章取士,那才是真正的公平!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响起。
  一个与陆承恩交好的生员阴阳怪气地道:“哼,文章?文章再好,也得有人识货。提学大人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细看每一份卷子?最后还不是要看提调官、阅卷官的荐语”?再说了,规矩就是规矩,请託、拜謁,哪一样少得了?光会写文章,不懂人情世故,怕是连卷子都递不到提学大人案前!”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一些人刚刚燃起的热情。
  现实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是啊,杜提学再刚正,他能亲自阅遍所有卷子吗?
  地方官吏的层层把持,豪强势力的盘根错节,那密不透风的铁幕,岂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府衙后堂,幽暗烛火下,亦是潜流汹涌。
  绍兴知府王三淮正与山阴知县赵中行、会稽知县钱有礼密议。
  桌上摊著按察司转来的杜延霖公文,以及那份附有绍兴府岁试舞弊疑点的摘录。
  “这个杜延霖,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烧到我们绍兴头上!”赵中行肥白的脸上满是慍怒:“重启巡考也就罢了,还把这陈年旧帐翻出来!他什么意思?是要给我们下马威吗?
  “”
  钱有礼捻著山羊鬍,忧心忡忡:“府台,下官以为,杜提学此举,绝非虚张声势。他点名山阴、会稽,还附上疑点,限期自查,这是逼我们在这次岁试中表態啊!若敷衍了事,他亲临考场,必能看出端倪,届时————”
  王三淮面沉似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他出身江西,与严党有些渊源,能在绍兴这富庶之地为官,少不了地方豪强的支持,尤其是陆家的“照拂”。
  杜延霖的到来,打乱了他与地方士绅之间维持多年的“默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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