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能群殴,何必单挑?(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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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光山色之间,几处略显破败的旧时园林散落其间,虽显荒芜,却自有一股沉淀的底蕴与开阔气象。
  此地本为杭城一富商私產,早年间因倭害肆虐,举家內避,遂荒废至今。
  杜延霖慧眼识珠,以低价將其购入,定为求是大学的校址。
  有此旧园底子,土木工程可省却颇多耗费,正合杜延霖“躬行务实”之心。
  校址既定,杜延霖却未急於大兴土木。
  他深知,大学之根本,在於“道”与“师”。
  “仲化,”杜延霖立於孤山一处可俯瞰西湖的高台,对紧隨其后的沈鲤道,“校舍楼宇皆可缓图,章程规条亦可细议。唯求贤访师一事,刻不容缓。此乃大学立基之石,学问薪火相传之源!”
  “学生省得。”沈鲤神色一肃,恭谨垂询,“敢问先生欲求何等贤师?”
  杜延霖目光深远,望向烟波浩渺的西湖:“非仅通经史者。凡通晓实务,无论是能工巧匠还是通晓农桑水利,只要有一技之长者,无论其出身清贵抑或寒微,无论其声名显赫抑或沉寂,唯才是举,唯德是瞻!”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即刻以我之名,广发“求是大学”创办章程,章程中须明言:此求是大学”,非止为科举之阶梯,实乃欲育通晓实务、心系苍生、能担社稷重任之真才!凡四海之內,有一技之长,怀济世之志,愿共襄此盛举者,杜某必倒履相迎,虚席以待!”
  “是!”沈鲤眼中燃起火焰,躬身领命。
  杜延霖兴办“求是大学”,倡“躬行天下为公”、“经世致用”,不以传统经义、心性之学为唯一圭泉,反而广设算学、律法、农政、水利、工技乃至音律、书画等“杂学”为科,其章程甫一传出,便如巨石投入古井,在江南乃至整个士林掀起滔天巨浪!
  此前虽已有杜延霖欲兴新学的风声,然文风鼎盛的浙江本就书院林立,办学之事未引太多侧目。
  此番章程的煌煌公布,方是真正触动了天下士子的神经,引得群情震动。
  “离经叛道!斯文扫地!”
  “杜提学欲废圣学,兴杂技,此乃掘我华夏文脉之根!”
  “书院者,传道授业解惑之所,岂能沦为百工杂役之肆?!”
  一时间,西湖畔的亭台楼阁、茶肆酒楼、乃至市井街巷,都成了论战的战场。
  那些远道而来的儒生、本地的士绅、甚至关心时务的富商豪贾,都三五成群,激烈地爭辩著。
  湖畔柳荫下,几位鬚髮皆白的老儒生坐而论道:“黄先生所言极是,圣学不明,人心必乱!杜提学以经世”为名,实乃贬黜圣道,將君子之学与市井贩夫走卒之技混为一谈,此乃千年道统之大劫!”
  “正是!农桑水利,自有胥吏工匠操持,士子当忧道不忧贫”,若皓首穷经之辈尽去琢磨沟渠田垄,谁来传承圣人之心,持守道德之纲常?此等大学,不如称之为匠学”!”
  不远处,一群青年学子簇拥中,沈鲤正据理陈辞:“诸位师长高论,学生不敢全盘否定。然程朱有言:格物致知”。敢问何谓物”?天地运行是物,万物生长亦是物,河渠水道、兵甲器械,哪一样不是需格”之物”?若只格心性之玄虚,不格民生之实况,如何致知”?如何治国平天下?”
  “说得好!”一寒门士子身著半旧青衫,昂然接道:“学生家世代躬耕,深知水旱无情!若为官者皆如杜提学所言,精熟水利,通晓农时,黎庶田地必可多收三五斗粟米,乡野间当少流几多血泪!此非圣人所倡仁政”乎?此非至大之德”乎?”
  “诚哉斯言!”旁一人高声附和:“那些高踞书斋空谈性命的君子”,可曾俯首细看过黎民脚下的泥泞?口口声声民为贵”,却视解决民瘼的实学为末技”,岂非自相矛盾?杜提学所言躬行”,方是真正践圣人之道於实处!”
  茶楼雅间內,几位身著绸缎的商贾也在窃窃私语:“王员外,你怎么看?”
  “哼,那帮老学究骂得凶,可杜提学说的实在啊!咱们行商,懂些算学、律法才是正经。你看朝廷办盐引、开市舶,哪样不是需要实打实的能耐?光会背之乎者也”,连个帐目都算不清,写个契约都漏洞百出,有什么用?我看这求是大学”若真能教出懂实务的人才,未必是坏事。”
  “王兄说的是,只是,得罪了那些个名满天下的大儒,杜提学这担子不好挑啊————”
  甚至桥头卖菱角的老翁也在跟主顾閒话:“听说没有?要开新书院了!念书也能学种田修河了?”
  “哟呵,这倒新鲜!”那买菱角的船夫揩了把汗:“要是多几个像杜青天(指杜延霖在河南治水的口碑)那样懂行的官老爷,咱们跑船也少遭点罪!天知道他说的啥经”啊道”啊,能让咱过好日子的,俺就觉得对!”
  因此,一时间质疑、攻计之声,如秋风卷落叶,从各地匯聚杭州。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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