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他杜延霖,究竟是诸葛亮,还是司马懿!(1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146章 他杜延霖,究竟是诸葛亮,还是司马懿!
  方钝一番陈奏完毕,嘉靖帝良久沉默不语。
  帘后,那玄色的身影仿佛凝固了。
  连这那细微的、带著压抑怒意的呼吸声似乎都消失了。
  方钝匍匐在地,额头抵著冰凉的金砖,花白的鬢角已被汗水浸透。
  他没有抬头,也不需要抬头。
  嘉靖久久无语,方钝也久久无语。
  终於,方钝动了。
  他轻轻笑了笑,然后缓缓地脱下自己的官帽,花白的髮髻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几缕碎发散落下来,贴在汗湿的鬢角,更添几分苍凉。
  “陛下————”方钝开口了:“臣————老了。”
  他微微闔上眼瞼,似乎在回忆,浑浊的眼中似有水光闪动:“可臣还记得,嘉靖元年,陛下初登大宝,英姿勃发,志在澄清玉宇。那时河南大水,饿殍载道,浮尸塞河,千里哀鸿————臣那时不过河南內黄县一介微末知县,终日埋首於钱粮薄册,眼见乡亲父老在滔天浊浪中挣扎呼號,心如刀绞,却————却束手无策啊————”
  两行滚烫的热泪,混著额角的汗水,滑过方钝的脸颊,滴落在地:“陛下!您那时亲发上諭,严斥地方官吏怠惰,破格启用能员干吏,更亲自过问賑灾钱粮,押送钦差星夜兼程!”
  “臣记得清清楚楚,那年冬至,寒风刺骨,臣在泥泞不堪的灾民棚户间奔走发放稀粥,忽见驛道之上,旌旗招展!是陛下您————派了內侍,押著內帑银两和宫中节省下来的木炭衣物,星夜驰援!灾民们跪倒一片,哭声震天,口呼万岁,把臣————也唤作青天”————”
  方钝声音哽咽:“然臣於百姓,未有寸功,安敢担青天之称?但臣谨记,为官一任,当造福一方。纵然位卑如尘,亦当效法古之循吏,为陛下守一方水土,为黎庶,谋一粟一衣之安!”
  方钝再次深深叩首:“陛下待臣,亦是恩重如山!犹记臣调任户部尚书前夕,陛下於西苑召见,亲赐臣貂裘一领,言道:北地风寒,方卿保重,莫负朕望。”————那貂裘,臣至今珍藏,每逢冬寒,披之於身,暖意直达肺腑,更暖在心头!臣————臣无时无刻不感念陛下之恩!臣常思,纵使肝脑涂地,亦难报陛下知遇之恩於万一!”
  “然————臣无能!”方钝的声音陡然拔高:“臣罪该万死!”
  “陛下信重,付臣以度支重任,期臣为社稷守財,为黎民谋食!臣夙夜忧勤,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懈怠。然臣————臣才疏德薄,德不配位!掌户部以来,国事日渐蜩螳。太仓————太仓年年入不敷出,只能寅吃卯粮,臣————臣却束手无策,回天无力!!”
  他抬起头,涕泪纵横:“今三省大旱,饿殍枕藉,易子而食!太仓银库,跑马可过!常平仓廩,空空如也!
  臣————臣手捧空钵,面对百万嗷嗷待哺之生灵,竟————竟无粒米可施,无寸布可济!陛下!臣愧对您赐予的这顶乌纱!愧对內黄县当年灾民唤的那一声青天”!臣————心如刀绞,夜夜难眠,只觉这乌纱重如泰山,压得臣脊樑欲断,压得臣————无顏立於天地之间!”
  方钝將那顶摘下后一直放在身前金砖上的乌纱帽,极其郑重地、高高举过头顶,垂首道:“臣方钝,自正德十六年以来,蒙圣恩三十余载,自问清慎勤勉,未敢贪墨一钱,未敢瀆职一事。然————空怀报国之心,实无济世之力!空有守財之责,却坐视国库空虚!空负黎民之望,竟眼看饿殍盈野!臣————臣心力交瘁,才德俱亏,实已————实已不堪此位!
  再踞户部堂官之职,徒耗俸禄,徒误国事,徒增臣之罪孽,更————更负陛下殷殷之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声音低沉下去:“臣————恳请陛下!念在臣侍奉多年,尚有寸心赤胆,容臣————告老还乡!让位於贤能!臣————愿以此老迈之躯,此戴罪之身,换得陛下另择柱国之才,主持度支,或可————
  或可解此燃眉之急,救得一方百姓於水火!陛下!臣————万死叩请————乞骸骨!”
  方钝语毕,玉熙宫內一片死寂。
  徐阶的袖袍微微颤动,眼眶瞬间红透。
  吴山死死咬住下唇,齿间渗出血腥。
  就连严嵩身后跪著的吴鹏等人,亦觉喉头哽咽,急急垂首掩饰。
  这一刻,满殿朱紫,无不惻然。
  谁都知道,方钝的辞官,绝不仅仅是因为眼前的国库空虚和灾情惨烈!
  他这是要以自身辞官,主动担下海瑞那封字字见血的奏疏中所指责的未能推广”番薯之失!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