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原来如此!万岁爷的心思果然难测!(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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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据眼中精光一闪,挥手屏退了歌舞乐伎。
  席间顿时安静下来,只留下布、按、都三司的主要官员作陪。
  陈据端著金杯,踱步到开的雕花窗边,望著窗外溶溶月色,背对著眾人,声音带著几分酒意,看似隨意地开口:“诸位大人,咱家奉旨出京,这清田监理使”的担子,分量可不轻啊。陛下在京城,可是日夜期盼著河南能做出个表率,树个標杆。这事办好了,是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更能替万岁爷分忧解劳,缓解朝廷的燃眉之急。办不好嘛————”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转过身,脸上掛著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扫过眾人:“呵呵,陛下震怒,雷霆之威降下,你我可都担待不起啊!”
  吴右光等人连忙放下酒杯,正襟危坐,肃然道:“公公所言极是!我等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公公与杜僉宪,將清田大政办好,不负圣望!”
  陈据脸上的笑容更盛,踱回主位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姿態:“办事,自然是要办的。不过嘛,这办事也得有办事的章程,更得有————钱粮。诸位大人久歷地方,想必也清楚,陛下远在九重,內帑支絀,诸多用度,也是捉襟见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渐渐明悟、却又隱含戒备的脸,继续道:“朝廷虽有清田的旨意,但这具体办事的钱粮拨付,层层审批,公文旅行,缓不济急啊。咱家既然来了,总不能事事都向陛下伸手,让万岁爷为这些琐碎的落地开销”、奔走辛苦之资”操心吧?”
  “所以嘛,有些必要的花费,还需地方上诸位大人先行筹措垫支,方能不误大事,顺顺噹噹地把差事办漂亮了,大家脸上都有光,是不是?”
  话说至此,已是图穷匕见。
  什么“落地开销”、“辛苦之资”,分明就是索要贿赂的遮羞布!
  吴右光与彭黯、罗源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暗骂这阉宦贪婪,嘴上却不得不应承,拱手道:“公公思虑周详,体恤圣上,处处为国分忧,我等感佩万分。这必要的开销,自是应当由地方筹措。我等深知公公辛苦,已略备薄仪,算是为公公接风,兼作此番清田公务的落脚”之资,数目不多,权且表表心意,望公公笑纳。”
  说著,吴右光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礼单,恭敬地呈上。
  上面罗列著金银、绸缎、古玩等物,价值约莫两三千两银子。
  在灾后凋敝、藩库空虚的河南,这已是一笔不小的“孝敬”,几乎是吴右光等人能私下筹措的极限。
  陈据漫不经心地接过礼单,只瞥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他用指尖弹了弹礼单,发出轻微的“啪啪”声,嗤笑道:“吴藩台,诸位大人,你们这是————打发叫花子呢?还是觉得咱家没见过世面?”
  说著,他隨手將那礼单往身旁的紫檀茶几上一扔,声音冷了下来:“咱家离京时,司礼监陈洪陈公公可是千叮万嘱,陛下对河南期望甚深!”
  “而就这点东西,够干什么?够犒劳下面跑腿办事的弟兄?还是够应付清田过程中那些意想不到的开销?”
  这阉竖!
  当下就有几位官员,已是怒不可遏,几乎要拍案而起一他们堂堂朝廷命官,科举正途出身,竟要受一阉竖如此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这口气如何能咽下?
  “陈公公!你————”一名年轻气盛的兵备道按察副使按捺不住,猛地站起半身,刚开口,就被身旁的按察使罗源狠狠瞪了一眼,並用袍袖死死拉住,低声呵斥:“放肆!坐下!”
  这才勉强压住场面,但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吴右光也是心有不满,脸上再也维持不住笑容,语气冷淡下来:“大灾之后,百废待兴,藩库早已空空如也,眼下全靠朝廷賑济和杜僉宪多方筹措勉力维持。这三千两,若是公公嫌少,那就等张抚台或杜僉宪回开封再说吧。
  说著,他伸手便要去拿回茶几上的礼单,姿態强硬了几分。
  陈据眼疾手快,肥厚的手掌却先一步按在了礼单上。
  他盯著吴右光,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语气带著一丝施捨般的倨傲:“也罢!吴藩台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咱家也不是那等不通情达理之人。念在你们確有难处,这三千两,咱家就代办事的弟兄们收下了,算是你们的一点心意。”
  吴右光等人闻言,心中憋闷更甚,仿佛吞了苍蝇般难受。
  眾人勉强又敷衍著喝了几杯闷酒,最终不欢而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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