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浮沉三十年,今日方知,杜华州之难得(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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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觉得,杜延霖在洛阳打生打死、审案还宅,哪比得上自己在这开封城里风风光光地收“孝敬”来得舒坦实惠?
  他手下那几十个从保定老家带来的“义子”,更是被他悉数派往各州县,美其名曰“宣諭圣意”,实则乾的是敲诈勒索、横行乡里的勾当。
  这群泼皮无赖骤然得了官身皮子,又有东厂番役在背后撑腰,气焰囂张不可一世。
  他们到了地方,便直接住进最好的馆驛,强令当地官员士绅摆宴接风。
  席间,直接掏出早就备好的“捐输簿”,上面明码標价:
  知县一千两起,知府三千两起,士绅则按田亩多少,五百到五千两不等,还美其名曰“支援清田,报效朝廷”。
  若有人不从,或面露难色,他们便脸色一沉,掏出怀中那份所谓的“田亩疑问清单”,指称其田產来歷不明、疑似强占,威胁要严查到底。
  地方官员和士绅们谁敢得罪这钦差太监的“乾儿子”?
  只得忍气吞声,凑钱消灾。
  而这些“义子”们收了钱,並不满足,往往还要纵情声色,欺男霸女。
  稍有姿色的民女,若被他们看上,便以“涉嫌隱匿田產”为由,將其家人锁拿恐嚇,逼其就范。
  河南百姓刚从伊王、周王的魔爪下喘过一口气,转眼又落入这群阉党爪牙的荼毒之中,真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民间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开封城入秋之后,天气转凉,但仍不见雨。
  这一日午后,阴云低低压著城头,但雨却似下未下。
  而一队风尘僕僕的人马,终於顶著满天阴霾,抵达了开封北门。
  为首的青呢官轿停下,轿帘掀开,露出一张略显疲惫却目光锐利的面容,正是新任河南巡抚张珩。
  他身旁另一乘小轿中,下来的则是新任河南左参政钱大用。
  城门守卫验过勘合文书,不敢怠慢,立刻放行,並飞马前往布政使司衙门通报。
  ——
  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开——“张抚台到了!钱参政也到了!”
  一时间,那些被陈据及其爪牙折磨得焦头烂额、几乎绝望的河南官员,如同久旱逢甘霖,纷纷涌向巡抚衙门,仿佛看到了救星。
  “下官等恭迎抚台!恭迎左参政!”
  以左布政使吴右光为首,一眾官员早已等在抚衙仪门外,见到张和钱大用下轿,立刻躬身行礼,声音里带著些许激动。
  张目光扫过眾人,见不少官员面色憔悴。
  他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诸位同僚辛苦了,不必多礼,进衙说话。”
  眾人簇拥著张珩和钱大用进入二堂。
  甫一落座,还不待寒暄,按察使罗源便按捺不住,第一个站出来,声音因愤懣而微微发颤:“抚台大人!您可算来了!您再晚来几日,这河南————这开封,就要被那阉人陈据搅得天翻地覆了!”
  “哦?陈公公?”张珩端起亲隨奉上的热茶,吹了吹浮沫,语气听不出波澜:“本官离开西安时,確知陛下派了內官监陈公公为清田监理使”。怎么,陈公公行事————有何不妥吗?”
  “何止是不妥!”兵备道副使是个火爆性子,抢著说道,脸涨得通红:“那陈据与其爪牙,简直是无法无天!公然索贿,明码標价!知府三千两,知县一千两,士绅按亩算钱!稍有不从,便诬指其田產来歷不明,要严查法办!其带来的那些所谓义子”,更是横行街市,欺男霸女,百姓怨声载道,几近民怨沸腾啊抚台大人!”
  开封知府陈世宝也苦著脸道:“下官等並非吝嗇钱財,实是藩库空虚,又值大灾之后,哪来这许多银钱填他的无底洞?更可恨者,他收受藩王、士绅重贿,对清田大事阳奉阴违,凡送上厚礼者,其田產纵有疑点也大包大揽,承诺一概不问!这哪里是清田,分明是藉机敛財,祸乱地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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