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柏荫朱门(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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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息怒!都怪这等粗鄙野妇不长眼!可知衝撞的是谁?草原雄鹰之后,翟辽翟少君!今日少君初入太学府门,就被这等下贱气运污了衣袍,坏了好意头,你拿几条贱命来抵?”
  那被称作翟辽的年轻汉子眼皮微抬,目光扫过地上簌簌发抖的母女,既无汉地世家子那种文雅鄙薄,也无纯粹的暴戾。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接近猎鹰审视爪下挣扎猎物般的漠然——带著草原豪帅家族特有的、俯瞰弱者的居高临下与不耐。
  他只是轻微地掸了掸衣袍下摆沾染的几不可见的尘灰。
  周遭有人驻足,却被那几个剽悍家奴铜铃般的凶恶眼神瞪视,竟无人敢上前。
  王曜胸膛间那点被朱门威仪震慑的沉静倏然消散,一股熟悉的不平之气骤然翻涌。
  他未多言语,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搀扶起那位颤抖的妇人,又轻柔地將那哭得小脸皱成一团的女童护到一边。
  这才转向那沉静立著的锦袍汉子,正容整肃,拱手长揖一礼,声音清朗却不乏力度:
  “事起意外,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稚子无心,主妇力弱,何须咄咄相逼?学生王曜,代为主失礼之处,敬请阁下海涵。”
  翟辽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王曜身上,从那身浆洗髮白的青布直裰移到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身姿,最后定在他不卑不亢的脸上。
  那双如同嵌著铁砂的深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审视与评估,仿佛丈量著一块尚不知优劣的石料。
  他有些眼熟,但一时又记不起在哪见过了......片刻后,方才低沉开口,带著北方游牧部族特有的粗糲感,但每个字都裹著桀驁不驯的分量:
  “呵,倒有几分胆气,汉地庶族寒微,何时也成了流离失所之人的挡箭牌?”
  他显然不屑再回忆,也不屑再纠缠,径直转身,声音带著磐石般的冷硬,对身侧下令:
  “晦气!走!”
  几名剽悍家奴立即如影隨形,簇拥著他那还算健硕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正对大道的门廊深处。
  “多谢……多谢郎君高义……”
  妇人惊魂未定,拉著女儿就要下拜。
  王曜连忙伸手虚扶:
  “举手之劳,夫人不必如此。观夫人行装,亦是隨家人来太学报到?”
  妇人张氏稍稳心神,脸上苦涩更深:
  “妾身……正是,与夫君安定郡胡空,携幼女跋涉月余才至此……夫君体弱,方才……方才去寻些清水解渴,留妾身在此照看行囊……不料竟惹出祸事……”
  她说著,目光焦急地望向一旁巷口。
  “夫人安心在此等候,在下於此帮夫人照看便是。”王曜温言道。
  不多时,一位身著同是粗布、浆洗得硬挺些的藏青儒袍,头束葛巾木簪,身形清癯的青年男子,提著一只小小布囊缝製的水壶,步履略带急促地自旁边小径转出,脸色因担忧而更显苍白。
  不待他开口,王曜已先一步迎上拱手:
  “来人莫不是安定胡空兄?尊夫人与令爱刚才偶遇些波折,幸而无恙,请胡兄放心。”
  胡空闻言脸色骤变,三步並作两步抢至妻女身前仔细查探,见妻女虽惊却无损,並简单了解原委后,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形松垮下来。
  他即刻转过身,对著王曜,双手抱拳,一揖深躬至膝:
  “胡空谢过兄台援手之恩!若非兄台挺身,后果不堪设想!真是……感激涕零!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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