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崇贤馆激辩(下)(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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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喘息和心跳撞击胸腔的“砰砰”闷响。
  只见苻暉脸上的阴冷笑意瞬间褪尽,换上一副仿佛刚刚知情、又恰到好处露出些许不满与克制的神情。
  他从容不迫地站起身,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襟,向王欢深深一揖,动作规范得无可挑剔:
  “王公息怒,小子年轻气盛,与王兄论学言语交锋过激了些。加之有同窗护我情切,一时未能约束行止,言语失了礼数分寸,竟至喧譁辱贤,惊动了王公清驾,更搅扰了崇贤馆清修圣地。此皆学生之过也。暉在此先行告罪。”
  他声音清朗,听不出一丝先前的狂怒,只有诚挚的“歉意”和自承约束不力的“过失”,將主要责任尽数撇清。
  揖毕,他目光微带严厉地扫过身后那群背锅的“跟班”,尤其是翟辽:
  “还不速速向祭酒及诸位师友赔罪?学规森严,岂容尔等放肆!”
  翟辽等人哪里还有半点先前气势?被苻暉那眼神一扫,如同被烙铁烫了一般,慌忙向著王欢方向,也向著堂內诸生,长揖及膝,声音参差不齐地告饶:
  “我……我等知错!望祭酒恕罪!”
  苻暉再一拱手:
  “扰了今日课业,暉心中不安。这便先行告退,稍后自当亲至书斋向王公请罚。”
  言罢,不再看王欢脸色,更未瞥王曜一眼,神態自若地领著那帮垂头丧气的“跟班”,步履稳健地穿过寂静的大堂,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昂首阔步,扬长而去!
  將整个混乱的烂摊子和压抑的气氛,全然拋在了身后。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整个崇贤馆內的空气,依然沉滯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卢壶与苏通连忙上前,对王欢低语了几句。
  王欢面色无波,只淡淡頷首,示意苏通继续进行授课。
  苏通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整理案上书简,朗声道:
  “诸生……肃坐!书接上回……”
  然而此刻,谁还有心思听那“礼”字精义?
  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和苻暉临走时那份轻描淡写的“歉意”与倨傲,以及王欢那无形中带来的庞大压力,如阴云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王曜默默归座,杨定、吕绍、徐嵩等也相继坐下。
  杨定犹自脸色铁青,胸脯起伏,显然余怒未息。
  吕绍则有些后怕地看著祭酒的方向,胖脸上还带著未退尽的潮红。徐嵩忧心忡忡地望著王曜。
  那提问被斥的学子早已瘫软在座位上,失魂落魄。
  其余大多数学子,无论门第高低,此刻皆是心有余悸,望向王曜的目光既隱含敬佩其胆识才学,又夹杂著深深的畏惧。
  得罪了平原公苻暉,在这太学、乃至这京师,日后只怕寸步难行!
  一堂本该研精覃思的《礼记》课,就在这诡异难言的低气压中草草收场。
  散学时,钟磬声显得格外沉闷。
  生员们纷纷起身,却步履沉重,窃窃私语,目光总不自觉地瞟向后排那个沉静的身影。
  王曜正整理散落的书简。这时,一个瘦削身影急匆匆自门口挤入,穿过尚未散尽的人流,来到王曜面前,正是胡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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