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血色葡萄藤(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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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秋晴的声音陡然插入。
  她已解下背上长弓,黑色胡服下摆沾满泥污,却丝毫不减其利落。
  她蹲下身拨开王曜的手,两指按住阿伊莎颈侧动脉,又俯身细听她胸腔起伏,动作快如闪电。
  护卫们已將五名恶奴捆作一串,陈三被打得满脸是血,犹自瞪著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王曜怀中的少女。
  “伤口在哪?”
  毛秋晴抬头时,眸中寒芒已敛去大半。
  王曜这才发现,她右手食指缠著半截染血的麻布条——方才格开柴刀时竟被刀刃划伤。
  “腰……腰间……”
  王曜声音哽咽,小心翼翼掀开阿伊莎的裙裾。
  火红色的龟兹锦下,一道三寸长的伤口赫然在目,皮肉翻卷如破碎的葡萄叶,血珠正从创口中不断涌出,在腰间匯成暗红的溪流。
  毛秋晴眉头微蹙:
  “伤及皮肉,未及臟腑。老头,你这可有金疮药?”
  老胡商挣扎著指向灶边木箱,帕沙的声音因失血而嘶哑:
  “有……有龟兹带回的止血草……还有……还有烈酒……”
  “胡空,去街口『回春堂』买雄黄、乳香、绷带,要快!”
  毛秋晴语速极快。
  “徐嵩,取灶上沸水煮过的剪刀和针线来!”
  她转向护卫。
  “留两人守在门口,其余人將这伙恶奴押回军府大牢,等我回来后再行处置!”
  眾人轰然应诺。
  胡空抓起毛秋晴递给的银釵便往巷外冲,青布襴衫被夜风鼓起如帆;徐嵩在灶台边翻找时,手指被沸水烫得通红也未察觉。
  王曜抱著阿伊莎跪坐在后堂床榻上,也是他之前养病躺的那张,少女的头歪靠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带著马奶酒与血腥混合的奇异气息。
  他忽然想起在云韶阁抄书时,柳筠儿曾说西域女子的血是热的,能融化天山的雪,此刻方知这话並非虚言——阿伊莎的血正透过他的衣襟,在他心口烙下滚烫的印记。
  毛秋晴已用烈酒清洗过剪刀。她將阿伊莎的裙裾撕开一道豁口,露出蜜色的腰腹。
  伤口边缘的皮肉微微发黑,显是柴刀上有锈跡。
  她咬开麻布条的一端,左手按住伤口两侧,右手持针穿线,动作稳如磐石。
  王曜看得心惊,却见她下针极准,每一针都从皮肉翻卷处穿过,线脚细密如织锦,竟比他抄书时的小楷还要工整。
  “忍著点。”毛秋晴忽然对昏迷的阿伊莎低语,仿佛她能听见一般。
  银针穿过皮肉时,少女的身体猛地一颤,王曜忙按住她的肩膀,指腹触到她后颈的冷汗,黏腻得如同田埂上的晨露。
  他忽然想起那个春日,阿伊莎站在酒肆门口,火红裙裾在风中飞扬,琉璃珠发绳闪著碎金般的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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