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田垄故人(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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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厚兄?!”
  王曜连忙將手中赤豆株轻轻放下,拍了拍沾满泥土的手,快步迎上前去,语气中带著难掩的意外与关切:
  “慕容兄!怎会是你?何时返回长安的?襄樊前线战事如何?”
  王曜心中霎时涌起一股混杂著惊愕与故友重逢的欣喜。
  今岁初春,慕容农於云韶阁书阁匆匆一別,赠书託付,言及隨父出征襄樊,前途未卜。
  如今乍然现身於此,还是在东郊籍田的劳作现场,著实出乎意料。
  慕容农已至近前,目光炯炯,先是对著王曜拱手一礼,笑容爽朗:
  “子卿,別来无恙!农亦是十日前方隨父帅麾下部分换防兵马赶回,今军务交割毕,便想著来太学寻你,听闻你等在此刈禾,便径直寻了过来。不请自来,叨扰诸位雅兴了!”
  他言语间气息微促,显是走得急切。
  王曜正欲引他至田边树荫下细谈,慕容农却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眼前一片繁忙的金色田野,以及那些躬身劳作的太学师友与乡民,眼中流露出一种与战场杀伐截然不同的、带著泥土气息的亲切感。
  他转向不远处正指导学子綑扎禾束的裴元略,遥遥便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越而恭敬:
  “学生慕容农,冒昧前来,打扰裴公与诸位师友躬耕实践,实在罪过,望祈海涵!”
  裴元略闻声抬头,见是慕容农,虽对其鲜卑慕容氏的身份素来心存警惕,然见其礼数周到,言辞谦逊,亦微微頷首,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慕容郎君不必多礼,田间劳作,非为雅事,何来打扰之说。郎君远道归来,风尘未洗,便至田垄,倒是难得。”
  慕容农直起身,笑道:
  “裴公过谦了,『民以食为天』,稼穡乃国之根本,纵是金戈铁马,亦离不开这五穀滋养。学生虽不才,於军旅之余,亦不敢忘农事之重。”
  他说著,竟不再多言寒暄,径直走向田埂旁一位正在歇息的老农张老爹面前,又是拱手一礼,態度恳切:
  “老丈,可否借您手中镰刀一用?晚辈见诸位辛勤,心实难安,愿效微劳,略尽绵薄之力。”
  张老爹何曾见过这般气度的贵介公子向自己借农具,且言语如此客气,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將那把磨得鋥亮的镰刀递过去,憨厚地道:
  “郎君……郎君请用,只是这粗重活计,怕是污了您的手……”
  慕容农双手接过镰刀,掂量了一下,笑道:
  “老丈说哪里话,利器在手,正合用场,何来污手之说?多谢老丈!”
  言罢,竟毫不犹豫地转身,利落地將宽大的戎服袖子向上擼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隨即大步踏入王曜方才劳作的那片赤豆田,动作流畅自然,毫无滯涩之感。
  这一连串的举动,行云流水,既全了礼数,又显了心意,更兼那股子对农具的熟稔姿態,不仅让王曜颇感意外,连裴元略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周遭原本或因他身份而存有隔阂观望的学子与乡民,见此情景,都不由得对他生出了几分好感。
  阿伊莎一直站在王曜身侧不远处,手中还捏著那株王曜帮她拔起的赤豆,好奇地打量著这位突然出现的、气度不凡的戎服青年。
  见他与王曜相熟,又如此不拘礼节地下田劳作,心中亦是惊奇。
  慕容农下到田里,与王曜並肩而立,他俯身看了看赤豆的长势,隨手拢住几株,手腕一沉,镰刀贴著地皮轻轻一划,“唰”的一声轻响,几株赤豆便应声而断,断口整齐,动作竟是颇为老练。
  他將割下的豆株熟练地抖了抖根部的泥土,码放在王曜之前堆起的那一摞旁边,这才侧过头,对王曜低声道:
  “子卿兄,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方才见兄台授业解惑,耐心细致,这位姑娘……”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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