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浊酒谢宾朋(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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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曜与董璇儿近前,整衣肃容,深深一揖。王曜恭谨道:
  “卢公、裴公、田兄,今日劳动尊驾,曜惶恐亦感铭五內。卢公平日督导学业,谆谆教诲,如沐春风;裴公授我农事,身体力行,惠泽乡里;毛將军与田兄多次回护,恩深义重。诸位师长厚爱,曜没齿难忘。”
  言毕,与董璇儿双双敬酒。
  卢壶捻须,缓声道:
  “子卿,王祭酒虽未亲至,然期许之心殷切。尔乃太学翘楚,天王亲授之羽林郎。今既成家,当思立业,望你不负眾望,早日为国效力。”言罢举杯沾唇。
  裴元略则爽朗一笑:
  “好!观你宅院布置,新妇贤淑,老夫甚慰!莫忘田亩根本,此乃立国之基,安民之本!”言罢亦满饮一爵。
  田敢起身,还礼抱拳:
  “王郎君,將军常赞郎君见识不凡。家室既立,根基乃固,望郎君前程似锦,他日疆场或庙堂,再建新功!”说罢,亦痛饮一爵。
  最后,王曜目光落在帕沙身上,见他身著簇新胡袍,双手因紧张而紧紧攥著膝上布料,心中顿生无限感慨。
  他上前一步,执起帕沙粗糙双手,声音微颤:
  “帕沙大叔,去岁初春,若非您与阿伊莎仗义相救,施以回春妙手,王曜早已是南郊乱葬岗一具枯骨。此恩此德,重於泰山。今日您能来,如同曜之长辈亲临,请受曜一拜!”说著,便要躬身。
  帕沙慌得急忙站起,双手乱摇,生硬的官话夹杂著浓重胡音:
  “使不得!使不得!子.......王郎君是贵人,又是太学生,將来要做大官的!我们小民……小民只是碰巧,碰巧……郎君不嫌弃我们胡人,肯请我们来吃酒,大叔……大叔已是万分高兴!”
  语无伦次,眼中却已泛起浑浊泪光。
  敬酒一周,王曜已连饮十数爵,虽皆是浅酌,然酒意混杂著澎湃心潮,渐渐上涌。
  他返回主位,环视满院宾朋:
  杨定、吕绍仍在与徐嵩、尹纬、胡空、邵安民、韩范等人高声谈笑,纵论古今,胡空虽面色仍显苍白,然笑容真切;
  柳筠儿正与苻笙低声私语,目光不时扫过院內;
  阿伊莎已坐回席间,侧耳听著胡空妻女说话,脸上强撑的笑容掩不住眼底空茫;
  卢壶、裴元略、田敢则与王伍、李虎、王铁等人交谈,询问乡间农事、猎虎细节;
  母亲陈氏则立於廊下,指挥僕妇添酒,目光却始终不离自己与璇儿,那佝僂的背影、鬢边早生的华发,在喧闹红烛映照下,格外刺目。
  往昔种种,如走马灯般掠过脑海:
  桃峪村青山绿水,母亲灯下纺织,供他读书;只身赴长安,沿途饿殍,官道险遇;龟兹春內,死里逃生,阿伊莎彻夜守护;太学门前,寒士受辱,同窗初识;
  崇贤馆激辩,羽林授勋,籍田农课;南山猎虎,华阴破案,疏勒阁风雪,直至终南诡梦,董府水榭惊澜,太学东门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岳丈”……
  乱世浮沉,命如飘萍,他一个弘农寒门学子,竟能得太学深造,得遇诸多良师益友,得更得红顏垂青,缔结连理……
  这其中,有多少是凭自身奋力挣扎,又有多少是仰仗眼前这些人的扶持与庇护?
  思及此处,胸中积鬱的万千情绪再也抑制不住,热泪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滑落,滴入手中酒爵,漾开圈圈涟漪。
  他猛地举起那爵混著泪水的酒,面向满院宾客,声音因激动而哽咽嘶哑:
  “诸位!诸位师长!诸位兄弟!诸位亲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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