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御帐话淮南(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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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臣虽与王参军初次晤面,然早在犬子慕容农家书中,便屡闻王参军之名。犬子直言王参军不仅太学经义精深,於农事、刑名乃至天文地理,皆有涉猎,且见解独到。今日观之,犬子所言不虚,王参军於兵道一途,竟也有如此造诣,真乃奇才也。”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王曜,仿佛透过他看到了些许熟悉的影子,那侃侃而谈、智珠在握的风采,隱约与记忆中某个惊才绝艷的身影重合,心下暗忖,此子姓王,又出身华阴,莫非……
  与那位已故的冤家有何渊源?此念一生,再看王曜时,目光中便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王曜对上慕容垂的目光,谦逊道:
  “京兆尹过誉了,道厚兄才学胜曜数倍,其所言多为鼓励之词,曜愧不敢当。天下学问,看似门类殊途,然其理本同,譬如江河百川,终归大海,曜不过偶有所得,妄加揣测,实不敢当『奇才』之名。”
  姚萇一直在旁笑眯眯地听著,此刻眼珠一转,目光在王曜与毛秋晴之间打了个转,忽然抚掌笑道:
  “哎呀呀,听诸位这么一夸,我倒越发觉得,秋晴侄女与王郎君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吶!毛將军,你说是不是?这般佳婿,可是打著灯笼也难找,若不是姚某没有適龄的女儿,定要抢先招赘了去!”
  他说得戏謔,帐中气氛却顿时一凝。
  毛兴闻言,面色瞬间变得极为尷尬,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毛秋晴更是猛地抬起头,俏脸飞红,又羞又恼地瞪了姚萇一眼,若非在御前,只怕早已发作。
  苻坚见状,笑骂一句:
  “景茂,休得胡言乱语!子卿早已成家,夫人董氏已有身孕,你在此胡唚什么?罚酒三爵!”
  姚萇豁然顿悟,连忙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訕笑道:
  “哎呀!陛下恕罪,毛將军恕罪,臣不知,臣失言,该罚,该罚!”
  说著,毫不含糊地连饮三爵,面上依旧带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经此一闹,帐內气氛微妙的尷尬方才化解。
  宫人们適时端上新烹的茶汤,乃是以葱、姜、枣、橘皮、薄荷、酥等物与茶饼一同熬煮,香气浓郁,又奉上各色精致茶食,如雕胡饭糰、裹蜜寒具、琥珀餳等。
  酒过三巡,食案上的炙肉、鹿膾、酸浆拌制的时蔬渐次撤下,换上了应季的樱桃、甘棠等鲜果。
  苻丕忽然放下手中银箸,目光转向王曜,神色转为郑重:
  “子卿,方才席间所言,皆是你巴蜀之功。然目下国家多事,四境未寧。淮南战事,不知子卿可有耳闻?彭超、俱难二位將军已渡淮水,正会攻盱眙,晋將谢玄率军数万屯於泗口,却观望未进。以你之见,此番淮南用兵,前景如何?”
  此言一出,帐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王曜身上。
  苻坚亦放下茶碗,露出倾听之色。
  王曜心下一凛,知道此问非同小可,忙离席躬身道:
  “长乐公垂询,本不当辞。然曜人微言轻,且初涉军旅,於淮南全局所知不详。在座诸位皆国家柱石,久歷戎机,深諳兵要,曜安敢在此班门弄斧,妄议军国大事?”
  苻丕却摆了摆手,语气篤定:
  “子卿不必过谦,你为毛將军所擬那篇淮南方略,条分缕析,切中肯綮,丕已拜读,深为嘆服。况且你此番巴蜀用兵,奇正相合,颇得兵法精髓,绝非寻常书生纸上谈兵。陛下在此,但说无妨,只当是集思广益。”
  苻坚也頷首道:
  “永敘说的是,子卿,今日帐中皆是朕之股肱,但抒己见,言者无罪。”
  见天王也发话,王曜知推脱不过,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方缓缓开口,声音清朗而沉稳:
  “既蒙陛下与长乐公不弃,臣便冒昧陈词。臣以为,彭超、俱难、邵保三位將军,自去岁秋末用兵,苦战近半载,方克彭城、下邳、淮阴等重镇,將士已然疲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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