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阿蛮(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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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胡妻洁妇之志,千古之下,犹令人扼腕。阿蛮此番演绎,情真意切,直叩心扉。”
  吕绍虽不甚解其中深意,也被那悲壮结局感染,连连咂嘴:
  “这秋胡真不是个东西!该打!该打!”
  胡空感慨道:“阿蛮姑娘以哑戏之法,演尽诗中『彼夫既不淑,此妇亦太刚』的悲剧,更见功力,其情可悯,其志可哀。”
  王曜看著阿蛮敛衽缓缓退下,额间已有细汗,眼中犹带泪光,温言赞道:
  “阿蛮此戏,不在言辞,而在神韵。將秋胡妻之贞烈、之悲愤、之决绝,刻画入微,深得古贤烈女风骨。”
  心中却暗嘆,此女性情执著,却一味沉溺情伤,恐非善局。
  稍事休息,饮了一回茶,便轮到绿珠登场。
  她演的乃是《文君当壚》。
  只见她已褪去那身绿红胡服,换上一袭月白素纹细麻襦裙,腰间繫著一条青色布带,墨发仅以一根木簪綰住,洗尽铅华,扮作沽酒之妇。
  另一位歌姬扮作雍容雅態、身著赭色深衣的司马相如。
  绿珠手持一柄团扇,权作酒肆招牌,立於场地一侧,权作酒壚。
  她姿態从容,並无赧色,眉眼间反而带著几分市井女子的爽利与对爱情的坚贞。
  当“司马相如”身著华服,做故地重游、意存试探状走近时,绿珠初时低眉敛目,恪守礼数,然当“司马相如”以言语、以动作提及旧情,她猛地抬首,眼中先是难以置信,继而迸发出混杂著喜悦、委屈、幽怨与最终释然的复杂光芒。
  她没有激烈的动作,只那眼波的流转,眉峰的聚散,唇角的微颤,便將卓文君得知夫君心意未变时,那种百感交集、破涕为笑的心境,演绎得丝丝入扣。
  最后,她轻轻頷首,眼角似有泪光,却绽开一个清浅而满足的笑容,仿佛历经风霜,终见月明。
  这积极向上的结局,恰似绿珠平日沉静好学、沉稳豁达的性情,或许亦暗示她日后能看破红尘,自有另一番天地。
  吕绍看得津津有味,抚掌道:
  “这个好!这个结局好!比方才那个投水强多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当浮一大白!”
  说著自斟自饮了一杯。
  柳筠儿却幽幽一嘆:“文君夜奔,当壚卖酒,其勇其情,固然可羡。然其《白头吟》中『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之句,又何尝不是饱含血泪?绿珠能演出其情之真、其志之坚,更演出苦尽甘来那一瞬的复杂心绪,实属不易。”
  胡空亦道:“绿珠姑娘性情豁达,演此內敛中见深情的角色,竟能拿捏得如此恰到好处,可见其心性通透,日后必能勘破迷障,寻得自在。”
  王曜默然片刻,方道:
  “卓氏文君,不为世俗所拘,追求本心,其行或惊世骇俗,其情却真挚可贵。绿珠此戏,重在『破立』之间,將那歷经坎坷而终得圆满的坚韧,演绎得动人心魄。”
  他目光掠过绿珠,见她神色平和,眼中虽有戏中情愫,却无沉溺之態,心中暗许此女慧心,將来必能妥善安置自身。
  两齣小戏演罢,轩內气氛愈发融洽。
  眾人又用了些茶食,品尝了用蜂蜜与牛乳熬製的琥珀餳,以及新蒸的玉露团。
  此时,阿蛮再次起身。
  她换了一身火红色的龟兹胡服,金铃轻颤,辫梢摇曳。
  她走到轩室中央,对著乐工们微微頷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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