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持守中正(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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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王曜归家,闻知此事,执起董璇儿的手,感佩道:
  “璇儿今日独自应对,甚为得体。此人既如此无礼,其意非止猎宴,恐实为招揽。幸得你巧妙周旋,將其挡回,省却我许多麻烦。”
  董璇儿倚著他,嫣然一笑:
  “夫君志在澄清天下,岂能早早捲入皇子间的纷爭?妾身虽愚钝,也知此时当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只是母亲颇为担忧,还需夫君稍后宽慰几句。”
  王曜点头:“娘是关心则乱,我自会去说。”
  .......
  又过了数日,王曜正在东跨院值房內与毛秋晴核对各营上报的器械损耗,忽见胡空来访。
  他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太学生青衿,但气色较往日红润些许,眉宇间长期縈绕的愁苦似也淡了几分。
  王曜见他,甚是欢喜,忙引他入內,命官仆奉上饮子。
  胡空却显得有些侷促,接过黑陶碗,指尖微微摩挲著碗壁,沉吟半晌,方低声道:
  “子卿,愚兄此来……是奉了太子殿下之命。”
  王曜执壶添汤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静待下文。
  胡空嘆了口气,笑容有些苦涩:
  “前两个月,丫丫染了风寒,病势汹汹,太学医官束手,我几乎……几乎以为要失去她。是太子殿下偶然得知,遣东宫良医,赐以珍贵药材,才救了丫丫一命。殿下仁厚,知我境况,不仅时常接济,更已许诺,待我太学卒业,便保举我为太子舍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且……且殿下仁德,知我一家寄居太学甲院陋室,夏热冬寒,已在光福里为我置下一座两进宅院,虽不轩敞,却也洁净安稳,每月尚有东宫例俸……子卿,你也知晓,丫丫渐长,总需个像样的家,拙荆她……也跟著我吃了太多苦,愚兄……实难拒绝这番恩遇。”
  王曜默然,想起昔日探望胡空时,那逼仄潮湿的居所,丫丫聪慧却瘦弱的脸庞,张氏眉宇间挥不去的忧色,心下惻然,拍了拍胡空的肩膀,嘆道:
  “文礼兄不必多言,小弟省得。太子殿下雪中送炭,解兄燃眉之急,亦是兄之才学品性所得,何愧之有?”
  胡空神色稍松,又道:
  “殿下並非要子卿即刻转投东宫,殿下素慕子卿之才,常於东宫与僚属言,称子卿有『国士之风』。特命愚兄传话,他日太学卒业,若欲出仕,东宫大门,永为子卿敞开。殿下言,但得子卿,必以国士待之。”
  王曜沉吟片刻,神色郑重地拱手:
  “请文礼回稟太子殿下,太子知遇之恩,厚爱之情,曜铭感五內。然曜为太学生,又蒙毛將军看重,署理军府参军,当下唯有恪尽职守,潜心向学,未来之事,且待卒业之后,再凭陛下圣裁吧。”
  胡空知他心意已决,且理由充分,不便再劝,又敘了些太学旧事与家中近况,见天色不早,便告辞离去。
  ......
  傍晚王曜回到安仁里宅中,董璇儿正由碧螺伺候著在院中老槐树下纳凉,手中轻摇团扇,看著厨下新呈上的、用井水镇过的瓜果。
  王曜屏退碧螺,亲自执起小银刀,为妻子削瓜,並將日间胡空来访之事细细说了。
  董璇儿拈起一片冰凉的瓜瓤,並未即刻入口,凝神思索片刻,方缓声道:
  “太子殿下此举,虽是爱才,示恩於夫君,却也凶险异常。储位之事,微妙难言,关乎国本,最是敏感。长乐公那边刚拒了猎宴,若此时再与东宫过从甚密,纵然夫君无心,落在有心人眼中,亦是结党之兆。夫君如今身负太学生、军府参军两重身份,陛下瞩目,若贸然倾向一方,必为另一方所忌。况且,陛下春秋鼎盛,最恶臣下结党钻营,夫君持中守正,方是长久之道。”
  她放下瓜片,握住王曜的手,美眸中闪动著与年龄不符的睿智与沉静:
  “如今之势,恰如弈棋,太子与长乐公皆是棋盘上的大势,而夫君,当如『閒子』,不偏不倚,谨守臣节,专注於军府事务与太学课业。唯有如此,方能得陛下长久信重,亦不至过早开罪任何一方,招致无妄之灾。妾身看来,持中守正,静观其变,方是上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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