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易阳公主相邀(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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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尚书之言,虽则尖锐,然非虚语。淮南之败,六万將士……岂是『胜败乃兵家常事』一语可轻轻带过?”
  他话语一顿,未再深言,转而道:
  “习公论史,重气节精神,诚为的论。只是这气节二字,放在当下,又当如何持守?”
  尹纬將最后一口胡饼咽下,用布巾擦了擦手,冷笑道:
  “持守?朱序之节,在於不降,然其终究被擒,母丧身困,如今虽口出狂言,也不过是逞一时之快,於大局何补?这太学,这长安,乃至这天下,早已暗流汹涌。气节?有时不过是权势博弈的註脚,或是无力回天者的最后慰藉罢了。”
  他目光如冰棱,扫过眾人:
  “譬如那李伯护,献城有功,转瞬即被诛杀,其『节』何在?其『信』何存?”
  他此言一出,桌上气氛顿时一凝。
  杨定放下碗,浓眉紧锁:
  “尹鬍子,你这话未免太过灰暗!陛下待朱序、习公、释师,皆以礼相待,足见胸襟!李伯护之事……或有不得已处。”
  “不得已?”
  尹纬嘴角勾起:
  “子臣,你可知『不得已』三字,歷来是倾轧与背叛最好的遮羞布?”
  徐嵩面露忧色:“景亮兄,慎言。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我等身为臣子,当谨守本分,尽心王事,议论朝政,眼下非我辈所宜。”
  吕绍见气氛不对,尤其是提到李伯护被诛之事,面色也有些訕訕,忙岔开话题:
  “罢了罢了,说这些作甚!对了景亮,前几日我回府,我爹还问起你,说你自蜀中归来后,便辞了兼任的破虏將军府主簿一职,可是他在军中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或是底下人怠慢了?我爹让我定要问问你,若有不妥,他必当严惩。”
  吕绍说著,胖脸上露出真切的好奇与一丝替父招揽贤才的急切。
  尹纬闻言,虬髯掩盖下的面容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淡然一笑:
  “永业多虑了,代我回稟令尊,令尊待纬甚厚,军中上下亦无怠慢之处。是某自家性子野惯了,疏懒成性,实在不耐军中条规拘束。平日里在太学散漫隨意尚可,到了军府,一言一行皆需合规中矩,文书案牘更是繁琐,纬自觉才疏学浅,难当此任,恐久居其位,反误了將军大事,故而请辞。绝非吕將军与府中任何人之过,实是纬不堪驱使罢了。”
  他语气平和,理由也说得冠冕堂皇,將自己塑造成一个不堪约束的閒散之人。
  王曜在一旁静静听著,他深知尹纬之才,绝非不耐拘束之辈。
  昔日入蜀,尹纬作为行军主簿,协助吕光处理军务文书,井井有条,何曾见过半分疏懒?
  其辞官之由,怕是另有原因,只是自己现下一时也难以猜出。
  吕绍却似乎信了七八分,挠了挠头道:
  “原来如此,尹鬍子你確是洒脱不羈之人,军中规矩是多些。罢了,我定將你之意转告於他,想来我爹也必能理解。”
  尹纬微笑拱手:“有劳永业兄。”
  这段插曲过后,几人用完午饭,僕役前来收拾碗盏。
  吕绍捶著腿抱怨久坐之苦,杨定与徐嵩低声討论著方才佛理中的“空有之辨”,尹纬则闭目养神,似与周遭喧囂隔绝。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著环佩叮噹之声由远及近。
  眾人抬头,只见易阳公主苻锦正笑吟吟地走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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