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暗潮惊城(1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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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中监赵谊在自宅后堂中已枯坐了两个时辰。
  窗外日头由中天渐偏西,廊下光影一寸寸挪移,僕僮奉上的茶汤早已凉透,他却浑未察觉。
  案上摆著一只鎏金铜盏,盏中残茶凝成深褐色,映出他苍白的面容。
  那僕僮——赵安——自辰时出门往西市採买,竟至今未归。
  赵谊起初並不在意。
  赵安是他从老家带出来的远房族侄,跟隨多年,行事素来稳妥。
  便是耽搁了,至多不过午时便回。
  可过了午时,仍不见人影;
  到申时初,他遣了另一个僕僮去寻,那僕僮在西市转了一圈,回说赵安採买的那几家店铺,人都说他一早买了东西便走了,往何处去却无人知晓。
  赵谊的心便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在东海公府上,与苻阳、周虓、王皮诸人密议的那番话。
  “宫城宿卫,谊虽不能尽掌,然承明门、止车门两处,皆可用人。”
  他记得自己说这话时,胸膛里那颗心跳得几乎要迸出腔子:
  “只是……只是事若不成……”
  苻阳那时拍著他的肩,那手劲大得几乎將他拍个踉蹌:
  “赵监放心,事成之后,你便是再造大秦的股肱之臣,太子和本公断然不会薄待了你!”
  大秦。
  赵谊闭目,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本是氐人,世居略阳,与苻氏同族。可那又怎样?
  苻阳说得对,天王待宗室,何尝有过真心?苻法如何死的?
  苻阳为何二十八岁仍困守大司农散职?
  而他赵谊,在殿中监这个位子上蹉跎十年,眼看著比自己晚入仕的后生一个个外放州牧、刺史,他却年年考课、年年依旧。
  凭什么?
  那日在观音院,周虓的话如锥刺心:
  “赵监,你守著宫门十年,可那面宫墙之內,谁还记得你赵谊是何人?”
  他记得自己当时饮尽了盏中酒,將那话连同酒液一齐咽下肚去。
  可如今,赵安不见了。
  那僕僮虽不知底细,却替他跑过几回腿——往东海公府送过两回东西,往王皮宅上传过一回话。
  若……若他被人拿了,若他受不住刑,吐出些什么……
  赵谊霍然站起,在堂中来回踱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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