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荆扬爭衡(2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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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石民沉默片刻,道:
  “叔父说的是。前次出兵,是趁秦人南征大军尚未集结完备,欲先发制人。如今秦人已在襄樊、淮北两线布下重兵,再打,便是硬碰硬了。”
  桓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望著舆图上那片標註著“汉水”的空白处,那里墨跡浓重,是他前几日用硃笔圈出来的几个渡口。
  鱼梁洲、蔡洲、东津渡,每一个都画了圈,又在圈外画了几道线,標示著秦军营盘的大致方位。
  那些线画得粗糲,却透著一种久经战阵的老辣——不是凭空臆测,是几十年跟秦人打交道摸出来的门道。
  他搁下茶盏,將那几块薯皮拢到一处,搁在陶盘边上。
  那薯是早上灶上蒸的,红心的,甜糯,他吃了两块,剩下的几块还搁在盘里,已经凉了。
  “镇恶的伤如何了?”他忽然问。
  桓石民苦笑了一下,將茶盏搁在案上,道:
  “已经基本痊癒了。那日从武当退下来,肩上那一刀伤得不浅,好在没伤著骨头。这几日能拉弓了,昨日还去校场射了几十箭,说手生了。”
  桓冲听著,嘴角微微勾起一点笑意,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他伸手拈起一块凉了的蒸薯,掰开,里头还是黄澄澄的,却已经没有热气冒出来了。
  他把半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桓石民又道:“只是还在生咱们不战而退的闷气。有时把自己关在帐里,谁也不见。我去找他说话,他也不理,只说想一个人静静。昨日他那个亲卫偷偷跟我说,將军夜里一个人坐著,把一盏酒喝了又斟、斟了又喝,喝到快天亮。”
  桓冲的笑意渐渐敛去了,心里泛起一阵失望。
  他望著帐外那片被日头晒得白花花的江面,沉默了很久。
  帐外的江风时有时无,吹得帐顶那掀开的一角忽起忽落,光影便跟著晃。
  桓石虔是他的侄儿,是桓家这一辈里最能打的。
  当年在万军丛中救出自己,那是何等的勇猛,何等的胆魄。
  这些年跟著他镇守荆州,哪一仗不是冲在最前面?哪一仗不是杀得敌人胆寒?
  可上次在武当,他竟败给了一个比他年轻二十来岁的后生,败给一支他从来没见过的人马。
  “他那个性子。”
  桓冲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像江底的石头滚过河床。
  “迟早要吃大亏。”
  桓石民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他知道叔父说的不是武当那一仗。
  那一仗败了便败了,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一回算不得什么。
  叔父说的是他那个脾气——输不起的脾气。
  一个將军,若输不起,便贏不了大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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