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荆扬爭衡(7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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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望著桓冲,那目光里带著几分犹豫:
  “荆楚这边,压力也大。明公您……”
  桓冲摆了摆手,打断他:
  “行了,別磨磨唧唧的。老夫再兵力不济,也是打老了仗的人。反而是你们这帮崽子们,好生应战,大晋百年基业,不能毁在我等手中!”
  他把那包东西往桓伊怀里一塞,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桓伊抱著那包东西,站在那里,望著桓冲的背影。
  那背影在日光下显得又宽又厚,却也显得孤单。
  帐外江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那件深青色的袍服便贴在他背上,显出他肩胛骨的轮廓。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族中长辈们说起桓冲,都说他像他兄长,却又不像。
  像的是那份果决,不像的是那份隱忍。
  桓温是烈火,烧起来便要把一切都烧光;
  桓冲是江水,看著平缓,却深不见底。
  可此刻他站在这里,却觉得这江水也要烧起来了。
  他深深叉手,腰弯得很深:
  “明公告诫,伊铭记於心,告辞。”
  他转过身,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帐帘落下,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江风里。
  帐外传来马嘶声,还有马蹄踩在泥地上的篤篤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桓冲独自坐在帐中,望著那晃动的帐帘,久久不语。
  案上那张舆图还铺著,被茶水浸湿的那一块已经干了,皱巴巴的,汉水那一块便皱成一团,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伸手將舆图抚平,指尖在那片褶皱上停了停,又收回来。
  过了一会儿,后帐的帘子掀开,桓石民走了出来。
  他走到案前,將那些滚落的蒸薯捡起来,搁回陶盘里,又將茶盏摆正,把溅出来的茶水用布巾擦了。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惊著什么。
  “叔父。”他轻声道。
  桓冲没有回头,只望著帐外那片被日头晒得白花花的江面。
  江面上有几只渔船,船帆鼓著风,慢慢往南边去。更远处,对岸的洲渚上,芦苇在风里摇,绿油油的穗子摇出细细的沙沙声。
  “石民。”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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