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北府兵(5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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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写好后,再拿给我看看。”
  王献之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出值房。
  他的步子比方才轻快了许多,像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谢安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转过头,望向窗外。
  窗外,那几竿修竹的影子已经拉得更长了,几乎要延伸到对面的墙上。
  蝉鸣声渐渐低了下去,像是也累了。
  他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汤,又饮了一口。
  苦涩依旧,可咽下去之后,却有一丝淡淡的甘甜泛上来,像是山间的泉水,细细的,若有若无。
  他搁下茶盏,拿起案上那份谢玄的军报,又看了一遍。
  “北府兵四万,已整装待发,即日西进。”
  他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提起硃笔,在军报的末尾批了四个字——“知道了。”
  那字跡工整,一笔一画,不疾不徐,仿佛他批的不是军报,而是一封寻常的家书。
  窗外,蝉鸣又响了几声,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日头又沉了些,光线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花白的须髯上,落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又像一座山。
  ……
  京口到东城,三百余里。
  谢玄策马走在队伍前头,身上那件筩袖铁鎧被日头晒得发烫,他却像是浑然不觉。
  他今年四十出头,常年行军打仗,那张脸被江淮的风沙磨得粗糙,嘴唇乾裂起皮,两腮的肌肉绷得死紧——那是总在咬牙硬扛的人才会有的痕跡。
  最显眼的是他的脖子,领口处一圈暗红色的疤,是铁鎧磨出来的,一圈一圈的,像树上的年轮。
  他握著韁绳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黑泥,虎口的茧子厚得发黄。
  那张脸上带著连日奔波的疲惫,眉宇间却仍是那副沉毅模样,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身后是四万北府兵,步骑混杂,绵延十余里,旌旗在日头下猎猎作响。
  这支兵马,是他花了近六年心血练出来的。
  士卒多是北方南渡的流民,家破人亡,对北方的胡人有切齿之恨。
  这些年,他带著他们在江淮之间反覆操练,春猎秋射,冬夏不息。
  四万人,个个能开两石弓,能披重甲疾走数十里。
  这支兵马,是大晋朝最锋利的刀。
  此刻,这把刀正往西边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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