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分兵(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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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中铺著厚厚的毡毯,北首设著一张黑漆坐榻。
  坐榻两侧各立著一架铜製的连枝灯,灯架一人来高,分出五枝,每枝顶端托著一只灯盏,灯盏里盛著清油,灯芯燃著,火苗微微跳动。
  坐榻下方,东西两侧各设著几排列席。
  席上铺著粗毡,每席前设著一只黑漆食案,案上摆著茶盏,盏中茶汤澄黄,飘著几片薑末和椒粒,热气裊裊地升上来,在烛光里飘散。
  苻坚已坐在北首的坐榻上。
  他面色沉凝,眉间微微拧著,显是心中有事。
  眾人依序落座。
  待眾人坐定,苻坚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朕方要集重兵於淮南,欲一鼓而进,直下建康,不料那桓幼子(桓冲)又遣兵进犯,坏朕之大计。慕容垂来报,桓冲自上明又提十余万兵马北进,更遣水师自夏口西上,似欲隔绝都贵与姜成、慕容垂部之联繫。慕容垂言那晋將桓石虔攻势甚急,之前已收復的当阳、宜城等县邑,如今又投向了晋军。都贵坐困愁城,向姜成和慕容垂求救,如今二人已各自率兵南下,但慕容垂言晋军此次反扑,攻势凌厉,非比往常,似乎把楚地全部身家都押上了,要朕也急速派遣一支援兵,以兹万全。情势大致如此,如何用兵,眾將且议一议罢。”
  帐中一时静了下来。
  烛火静静地燃著,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灯焰在眾人脸上跳动,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帐外隱约传来巡营士卒的脚步声,还有远处潁水潺潺的水声,混在一处,嗡嗡的,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王曜率先站起身来。
  他向苻坚叉手行礼,直起身,目光扫过帐中眾人,朗声道:
  “陛下,臣以为桓冲乃良將也,必已探知我军之动向,故一年之內,两度进兵襄樊。此不为攻城夺地,乃扰乱陛下之进军方略耳。其意在使我军分兵西顾,不能全力东下。若我军果然分兵,则正中其计;若不分兵,襄阳一旦有失,桓冲则可经武关直入关中,效桓温故事 。故臣以为,襄阳不容不救,但亦不可因此牵制主力。宜遣一大將率兵西下,趁势困住桓冲,使其无暇他顾。陛下再遣主力大军东下,直趣寿春。待寿春城破,襄阳围解,可待蜀地之舟师至江陵,届时襄阳之兵南下,寿春之师亦可出盱眙,奔建康。如此齐头並进,数路俱出,吴兵微將寡,难以兼备,破其一路,必全线崩溃也。”
  他侃侃而谈,条理分明,帐中眾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苻坚听罢,沉吟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梁成却猛地站起身来,那张冷峻的面庞上带著几分不悦,瞪著王曜,厉声道:
  “小子!我等大將尚不言语,尔一后生晚辈,焉敢先声夺人?”
  王曜面色微微一变,却没有发作,只盯著梁成,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叉手站在那里,目光平视前方。
  慕容暐却在这时站了起来。
  他向苻坚叉手行礼,直起身,目光落在梁成脸上,微微一笑,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梁將军,王太守乃景略公第四子,陛下钦命的龙驤將军,年少有为。將军如此呼喝,岂不有失风范?”
  梁成哼了一声,那哼声里满是不屑。
  他斜睨著慕容暐,冷声道:
  “哼,既蒙重任,便更该安常守分。真到了战场上,吴人可不会认你是不是哪个高门之后。需守军令,听调遣,不然再怎么响亮的名头也是白搭。”
  他说这话时,目光从慕容暐身上移开,又落在王曜脸上,那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王曜仍没有说话,只是叉手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张蚝却站了起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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