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水师难竟(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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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帘低垂,日光透过帐幕照进去,將帐內映得微微发亮。
  慕容垂坐在帅案后面,面前摊著一卷舆图。
  图里汉水、溳水、沔水的脉络蜿蜒如带,郧城、当阳、襄阳、竟陵等地名標註得密密麻麻。
  他手里捻著一枚铜製的小棋子,棋子在从帐帘缝隙透进来的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被他捻得微微发烫。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眉骨高耸,眼窝微陷,一双眼睛却依旧清亮,看人时总带著一丝审视,又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深沉。
  頜下的鬍鬚已花白了大半,修剪得齐整,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垂著。
  身上穿著一件半旧的深青色交领窄袖袍服,外罩一领皮製的裲襠鎧,甲片边缘已磨得光滑,露出底下暗褐色的皮胎。
  帐中虽在白日,却仍燃著两架铜製连枝灯,灯盏里盛著清油,灯芯燃著,火苗微微跳动。
  灯架旁立著一只黑漆兵器架,架上搁著几杆长矛、几口环首刀,矛刃和刀身在灯火下泛著暗沉沉的寒光。
  帐角堆著几只木箱,箱盖半敞著,露出里头叠放整齐的简册和帛书。
  地上铺著粗毡,毡子是赭黄色的,边缘磨得起了毛,有几处还被烛油滴过,留下暗褐色的印子。
  此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帐门口停住。
  帐帘掀开,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將领走了进来。
  他眼神里带著天生的一股轻佻,嘴角微微下撇,即便不笑的时候也让人觉得有些倨傲。
  正是慕容垂的次子慕容宝。
  只见他大步走到帅案前,叉手行礼,动作乾脆利落,却带著些许不加掩饰的急切。
  “父帅!”
  慕容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只淡淡道:
  “如何了?”
  慕容宝直起身,那张方方正正的脸上显出郑重,声音也比平日低沉了些:
  “父帅,郧城战场已清理完毕。晋军阵亡將士的尸身,孩儿已让隆弟带人焚烧,而那晋將王太丘,遵父帅之命,寻了郧城东门外一处高坡,按將军之礼厚葬,棺槨用的是郧城县衙存的上好柏木,葬衣也是按规制置办的。坟前立了碑,碑上刻了他的名姓官职。”
  他说完,帐中静了片刻。
  慕容垂没有立刻说话。
  他手里捻著的那枚铜棋子停了下来,搁在舆图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他看著慕容宝,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敬佩,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的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晋国尚有人在,非旦夕可灭也。”
  慕容宝一愣,不知父亲为何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慕容垂已收回了目光,低头望著舆图,手指又捻起了那枚棋子。
  帐中又静了片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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