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漳口对峙(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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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汤已经凉了,带著淡淡的苦涩,他却像是没尝出来似的,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那白虏老儿,真真是个老狐狸!“
  他將陶碗往案上一顿,那粗陶的碗底磕在黑漆案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这仗打的,憋屈!“
  帐中站著几个偏裨將佐,都不敢出声。
  郭銓骂了几句,又嘆了口气,站起身来,在帐中来回踱了几步。
  他的靴子踩在粗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传令下去,清点伤亡,好生安置伤卒。还有,备马,我要去县衙面见使君,当面稟报漳口战况。“
  他身后的亲卫应了一声,转身掀帘出去了。
  ......
  竟陵城在溳水以南、汉水西岸,距漳口约六十里。
  城墙是夯土筑的,高可两丈余,年久失修,好几处已塌了半截,用木头撑著。
  城墙上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座敌楼,楼顶的瓦片脱落了大半,露出里头的木架,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桓冲的帅帐设在竟陵城內的县衙正堂。县衙不大,面阔三间,进深两间,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正堂北墙下设著一张黑漆坐榻,榻上铺著一条半旧的葛布褥子。
  坐榻两侧各立著一架木製的兵器架,架上搁著几杆长矛、几口环首刀。
  堂中铺著藺席,蓆子编得细密,散发著淡淡的草香。
  东西两侧各设著几排列席,每席前放著一只黑漆食案,案上空空如也。
  此刻,正堂中坐满了人。
  桓冲坐在北首的黑漆坐榻上,那张老態龙钟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眉间微微拧著。
  他的右手边坐著桓石虔,再往下是赵统,左手边则坐著夏侯澄、刘春等將佐,人人面色沉凝,堂中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著,沉甸甸的。
  郭銓赶到时,额上还掛著汗珠,左臂上缠著布条,布条上渗著淡淡的血跡。
  他走进正堂,向桓冲叉手行礼,在左侧靠前的位置坐下。
  桓冲的目光落在郭銓脸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郭將军,你且將漳口的情形,细细说来罢。“
  郭銓抬起头,看了桓冲一眼,又垂下眼帘,嘆了口气。
  他定了定神,才开口道:
  “使君,那白虏老儿,著实难缠。末將率部在漳口与他对峙了三日,每日派人挑战,他都闭门不出。末將擂鼓吶喊,他充耳不闻;末將列阵示威,他视若无睹。末將想尽办法,他就是不动弹。末將见他如此,便以为他不敢出战,於是欲收兵回竟陵。谁知——谁知那老儿见末將退兵,便遣了两个儿子带著骑兵涉水杀出,打了末將一个措手不及。末將的部伍走在官道上,两侧都是芦苇和滩涂,根本展不开阵型,被他的骑兵一衝,遂......遂折损了些许人马。“
  他说著,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桓石虔坐在桓冲右手边,听了郭銓这番话,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耐烦。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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