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绝境行险(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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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夫们提著木桶穿梭其间,给马匹添水加料,偶尔拍拍马背,低声说几句话。
  整个营盘静中有动,动中有静,看起来井井有条,可若仔细看,便能从一些细微处瞧出不对劲来。
  运粮的民夫推著独轮车从营门进进出出,车轮碾在黄土上,留下深深的车辙,车上的粮袋却不如前几日那般鼓胀,有些袋子瘪下去大半,只装了个底。
  伤兵的帐篷外面,晾著浸透血的麻布,一条条掛在绳子上,在风里轻轻摆动,暗褐色的血跡触目惊心。
  几个医官蹲在帐门口,用石臼捣著草药,臼杵碰撞的声音沉闷而单调,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著什么人的丧钟。
  这便是晋军大营此刻的模样。
  从外面看,依旧壁垒森严,旌旗招展;
  可內里,粮草將尽,伤兵满营,士气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鬆动。
  只是那些士卒还不知道,洛涧那边,已经出了天大的事。
  谢玄帅帐中,光线比外面暗了许多。
  帐顶的牛皮过滤了大部分日光,只留下昏黄的一层,照著铺在地上的粗毡。
  谢玄坐在北首的坐榻上,面前案上摊著一卷舆图。
  舆图用白绢绘製,上面用墨线勾画著淝水、洛涧、淮河以及寿春周边的山川、城邑、营垒、渡口,標註密密麻麻,墨跡浓淡不一,有的地方已被手指反覆指点过,洇开一团淡淡的墨晕。
  他左手按在舆图边缘,右手捏著一支毛笔,笔尖蘸著朱墨,正在图上標註著什么。
  那张被江淮的风沙磨得粗糙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一双眼睛盯著舆图,目光深沉。
  桓伊坐在西侧的席上。
  他坐得端正,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捧著一卷竹简,正逐字逐句地看著。
  竹简上的字跡工整,是军中的粮草帐目,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看得很慢,偶尔皱一下眉头,用舌尖舔一下嘴唇,又继续往下看。
  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穿著皮甲的斥候大步走了进来。
  那斥候甲片上沾满了泥浆,左臂的披膊不知丟在何处,露出底下被划破的皮衬。
  他走到谢玄身侧,凑近谢玄的耳朵,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那声音极低,低到坐在几步之外的桓伊连一个字都听不清楚,只看见那斥候的嘴唇飞快地翕动了几下,谢玄的面色便沉了下来。
  斥候说完,又行了一礼,转身掀帘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他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营中的嘈杂里。
  桓伊搁下手中的竹简,抬起头看著谢玄。
  谢玄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靠在凭几上,沉吟不语。
  过了片刻,谢玄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看著桓伊道:
  “洛涧出事了。”
  桓伊的手指停在竹简上,没有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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