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茅檐修屋(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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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茅檐修屋
  接下来的几日,这座山间陋室竟有了几分不寻常的生气。
  萧容与果然开始修补屋顶。
  他先是去竹林里砍了些新竹,削成细长的竹条,又割来大把柔韧的茅草,在屋前空地上摊开晾晒。沈堂凇从屋里翻出半罐不知何年何月剩下的、已经有些板结的土浆,加了水,费力地搅拌著。
  “我来。”萧容与接过他手里的木棍,手臂用力,几下就將板结的土块捣开,搅成均匀粘稠的泥浆。他动作利落,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賁起,汗水沿著颈侧滑进衣领。
  沈堂凇站在一旁,看著他。年轻的天子脱去了破烂的外袍,只穿著一件深色中衣。
  “先从那边开始。”沈堂凇指了指漏得最厉害的一处,“用竹条做骨架,铺上茅草,再糊泥浆固定。”
  萧容与点了点头,没说话,將几根竹条夹在腋下,又抱起一捆茅草,走到墙边。他试著爬了几次——屋顶不高,但对於一个从未乾过这种活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困难。沈堂凇默默搬来那个三条腿的桌子,又垫了块石头。
  萧容与看了他一眼,踩上桌子,双手一撑,利落地翻上了屋顶。动作间带著习武之人的敏捷,只是上去时,不小心踢掉了几片本就鬆动的茅草,簌簌落下来。
  沈堂凇仰头看著,没作声。
  屋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萧容与先是小心地將腐烂的旧茅草清理掉,露出底下同样破败的竹椽。他比划著名竹条的长度,用沈堂凇递上来的、钝了的小镰刀,一下一下地砍削,调整尺寸。
  他做得很慢,很仔细,不时停下来,用手比划,或是询问下面的沈堂凇:“这样行吗?”“斜著放还是横著?”
  沈堂凇仰著头,眯著眼,阳光有些刺目。他看著那个在屋顶上笨拙忙碌的身影。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忘了,那是皇帝。
  只觉得,那是个在认真帮他修屋顶的青年。
  “可以了。”沈堂凇扬声说,“用藤蔓先捆紧,再铺草。”
  萧容与依言,用柔韧的藤蔓將竹条骨架牢牢绑在旧椽上。然后他开始铺茅草,一层压著一层,厚厚地铺上去,再用更细的藤蔓纵横交错地固定。他显然不擅长这个,动作生疏,铺得有些歪斜,厚薄也不均。但他很耐心,铺好一片,就用手压实,又调整另一片。
  沈堂凇在下面和泥浆。他將晒乾的茅草切碎,混进泥浆里,增加粘性。土浆粗糙,混著草屑,沾了他满手。他低头搅拌著,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泥浆。”他朝上喊了一声。
  萧容与从屋顶边缘探出头,脸上沾了灰,头髮上还掛著几根草屑。他伸手,沈堂凇用破陶盆盛了泥浆,踮著脚递上去。
  手指不经意间碰触。
  萧容与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和虎口有薄茧,是常年握笔和习武留下的。此刻沾了泥土和草汁,有些粗糙。
  沈堂凇的手指更细,更白,指尖冰凉,沾著湿滑的泥浆。
  一触即分。
  萧容与接过陶盆,缩回屋顶。沈堂凇收回手,在粗布衣摆上擦了擦,指尖那点陌生的触感却似乎还在。
  屋顶上传来涂抹泥浆的、噗噗的闷响。萧容与显然也没做过这个,泥浆抹得不匀,有些地方厚厚一堆,有些地方薄得露著茅草。他不时停下来,似乎对自己的成果不太满意,但犹豫片刻,还是继续往下涂。
  沈堂凇在下面看著,偶尔提醒一句:“角落多抹点,容易漏。”
  “嗯。”上面传来沉闷的回应。
  阳光渐渐升高,晒得人后背发烫。沈堂凇去溪边打了水,又摘了些野莓,放在洗净的叶子上。他朝屋顶喊:“歇会儿,喝点水。”
  过了一会儿,萧容与从屋顶边缘探身,手一撑,轻盈地跳了下来,落地时踉蹌了一下,沈堂凇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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