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独处(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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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在变好。
  除了沈堂凇自己。
  他发现自己时常走神。晾晒草药时,会忽然想起宋昭拿著某株草药,好奇追问药性的样子;生火时,会想起萧容与第一次笨拙点火、被烟呛到的模样;甚至吃饭时,会不自觉地看向对面,仿佛那里还坐著两个人,一个含笑,一个沉默。
  更多的时候,他坐在门槛上,望著山道出神。
  他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穿著繁复华丽的国师袍服,脚下是冰冷的金砖,头顶是藻井蟠龙。萧容与高坐龙椅,目光沉沉地看著他,眼神深邃难辨,再没有山间那个“阿与”的半点温度。而宋昭站在丹墀之下,穿著丞相的紫袍,对他温和地笑,可那笑容里,是满满的算计和审视。
  然后,场景变换。他被锁链锁在龙榻边,金炼的长度只够他在寢殿內活动。萧容与捏著他的下巴,眼底是疯狂的血丝,声音低哑:“还跑吗?”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单薄的里衣。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永不止息的山风。
  他坐起身,大口喘息,心跳如擂鼓。
  是预兆吗?
  是那本野史,在提醒他既定的、可悲的命运?
  还是他內心深处,对那两个人、对那个未知的“山下”世界,既嚮往又恐惧的投射呢!
  沈堂凇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种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状態,快要把他逼疯了。
  离开的第七天,沈堂凇像往常一样,去山下的小镇曇水镇换取必需品。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几家商铺,平日里还算安寧。可今日,镇上的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焦躁和恐慌。行人步履匆匆,面色凝重,街边的摊贩也少了往日的吆喝,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药铺门口排起了长队,隱约能听到发热、咳嗽、浑身无力、红疹之类的字眼。
  沈堂凇心里一沉。
  他走到常去的那家小杂货铺,店主是个姓王的老头,平日里还算和气。今日却眉头紧锁,见沈堂凇过来,也只是嘆了口气。
  “沈小哥,今日要换点什么?米价又涨了,盐也紧俏。”王老头一边说,一边用布巾捂著口鼻,离沈堂凇远了些。
  “镇上……出了什么事?”沈堂凇问,目光扫过街上不安的人群。
  王老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还不知道?镇东头老李家的儿子,前几日从南边跑生意回来,昨儿个突然发起高烧,身上起红疹,咳得厉害,今早人就没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著恐惧:“不止他家。镇上好几个人家,都有类似症状。请了镇上的大夫看,也瞧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时气不好,开了些清热散风的药,可不见效啊!这才几天,已经没了两个了!”
  时气不好?
  沈堂凇的眉头紧紧蹙起。高烧,红疹,咳嗽,快速致死……这听起来,绝不像是普通的伤风感冒。
  “大夫怎么说?具体什么症状?除了发烧咳嗽出疹,还有没有別的?比如,恶核?或者……”沈堂凇追问,职业病让他下意识地开始分析。
  王老头被他问得一愣,茫然地摇摇头:“这……老汉哪懂这些。只听说人走的时候,身上好多地方都烂了,流黑水,嚇人得很!现在镇上人心惶惶,都说怕是……瘟疫!”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沈堂凇心上。
  瘟疫。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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