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无字之页(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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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国师的命运,成了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的命数。
  可现在,山下的疫情,心底那份越来越无法忽视的、属於医者的责任感,都在推著他,逼著他,走向那条他极力想要逃避的路。
  而野史的空白页,像是一个模糊的承诺,又像是一个更深的陷阱。
  它告诉他,这次疫情没事,或者是会没事。可它没有告诉他,如果他参与其中,如果他因此下山,走入那两人的视野中心,他个人的命运,会因此滑向何方?
  “没有记载……是好事。”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茅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虚弱,“说明影响不大,说明他们能处理好。”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厚重的云层,短暂的惨白亮光瞬间照亮了屋內简陋的一切,也照亮了沈堂凇苍白的脸和紧蹙的眉头。紧接著,炸雷滚过天际,震得茅屋似乎都微微颤动。
  大雨,终於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新补的茅草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但这一次,屋顶没有再漏雨。萧容与修补过的地方,稳稳地承受住了这场暴雨的考验。
  沈堂凇抬起头,望著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的窗口。
  水声轰鸣,仿佛要淹没整个世界。
  他想起那夜在门槛边,萧容与说“山下也不全是好的”。想起宋昭描述的热闹集市、精致吃食、绚丽烟花。想起另外时空里,老师对他们的嘱咐。
  也想起小镇上王老头眼中深重的恐惧,想起空气中瀰漫的焦躁和绝望,想起瘟疫那两个字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还有那两个或许正在暴雨中奔走、试图力挽狂澜的人。
  许久,他鬆开紧按著野史书册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门边,推开门。
  狂风卷著冰冷的雨丝,扑面而来,瞬间打湿了他的额发和衣襟。
  他望著眼前被雨幕完全笼罩的、漆黑一片的山林,望著那条通往山下、此刻恐怕已泥泞不堪的小径。
  野史上,关於这场雨,关於这个夜晚,关於他此刻站在门边的挣扎,只字未提。
  这是一片空白。
  一段未曾被书写的歷史。
  一个或许可以由他,来轻微改变走向的岔路口。
  沈堂凇深深嘆了口气。
  然后,他缓缓的、无比清晰地,对自己说:
  “下山。”
  不是像野史里面所记载的被拐骗,也不是宋昭与萧容与盛情的邀请。
  是他自己,做出了选择。
  为了那些在瘟疫中挣扎的、无名无姓的百姓。
  也为了心底那一点尚未熄灭的、属於沈堂凇,而非沈曇淞的,医者的良知,和人的温度。
  至於那本野史,那既定的命运。
  他转身,走回屋內,將《永安朝野史》重新塞回乾草垫下,用力按了按,仿佛要將它连同那些令人不安的预言,一起埋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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