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春程(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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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春程
  动身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没有盛大的送行,也没有冗长的告別。瘟疫初平,小镇上下仍在舔舐伤口,恢復元气,一切仪式从简。
  清晨,天刚蒙蒙亮,驛馆后门处已停了几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马是寻常的驛马,车也是半旧的,唯有车辕旁站著的几名护卫,虽然也换了普通家丁的服饰,但腰背挺直,目光锐利,无声地昭示著此行並不简单。
  沈堂凇的东西极少。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两套陈掌柜后来为他置办的、料子普通但乾净的细布衣袍,一套换洗衣物,还有那本他始终带在身边的、记录著疫病心得和方剂的笔记本。
  他身上穿的是陈掌柜准备的靛青色布袍,顏色沉稳,剪裁合身,虽不华贵,却也整洁利落,总算不再像个山野村夫。
  他站在廊下,看著僕役將最后一点行李搬上其中一辆马车。
  “沈先生,都收拾妥当了。”陈掌柜走过来,对著沈堂凇,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不舍,“此番若非先生,曇水镇……唉,大恩不言谢。此去京城,山高水长,万望先生保重。杏林堂的大门,永远为先生敞开。”
  沈堂凇伸手虚扶了他一下:“陈掌柜言重了。疫病能平,是眾人之力。你也多保重,照顾好铺子和伙计。”
  陈掌柜连连点头,还想说什么,却见宋昭与萧容与並肩从驛馆內院走了出来。
  宋昭他手中摇著一把玉骨摺扇,步履从容。
  萧容与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扫过已准备好的车马,最后落在廊下的沈堂凇身上。
  沈堂凇今日的装束,显然比他预想中要利落顺眼得多。那根简单的布带束髮,反而衬得少年脖颈修长,侧脸线条清晰乾净。只是脸色依旧过於苍白,身形在略显宽大的衣袍下,更显单薄。
  萧容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对身旁一名护卫首领模样的人微微頷首。
  “出发。”他言简意賅。
  护卫首领抱拳领命,低喝一声,车队缓缓启动。
  沈堂凇对著陈掌柜最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分配给自己的那辆马车。马车不大,內里舖著柔软的垫子,还算舒適。他正要抬脚上车,身后传来宋昭带笑的声音:
  “先生与我同乘吧,路上也好说说话,解解闷。”
  沈堂凇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宋昭已走到了他这辆马车旁,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翻身上马、似乎並未注意这边的萧容与。
  “这……”沈堂凇有些迟疑。与宋昭同车,一路交谈,恐怕比独自乘车更耗心神。
  “怎么?先生不愿与我同行?”宋昭挑眉,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玩笑话,“可是嫌我聒噪?”
  “草民不敢。”沈堂凇垂下眼,“只是恐扰了大人清净。”
  “清净?”宋昭失笑,用摺扇虚点了一下沈堂凇,“这一路长途漫漫,要什么清净?有先生这般妙人作伴,才是乐事。快上来吧,莫要耽搁了行程。”
  他说著,已先一步撩开车帘,踏上了马车。动作优雅自然,仿佛只是邀请友人共乘。
  沈堂凇知道再推脱便是矫情,也无意义。他不再多言,跟在宋昭身后上了车。
  车內空间果然不大,两人对坐,膝盖几乎要碰到。但垫子柔软,车窗上掛著细竹帘,既能通风,又能遮蔽些许视线。
  宋昭舒舒服服地靠坐在软垫上,摺扇轻摇,打量著对面的沈堂凇,笑道:“先生今日这身打扮,倒比在山上时精神了许多。看来陈掌柜还算用心。”
  沈堂凇“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缓缓后退的驛馆院墙和树木上。小镇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马车轻微顛簸著,驶出了驛馆后巷,融入了渐渐喧闹起来的街道。街道两旁,已有早起的摊贩支起了摊位,行人往来,虽然比起瘟疫前萧条了许多,但终究有了活气。偶尔有认出这列车队是钦差车驾的百姓,远远地驻足观望,眼神里充满敬畏和感激。
  沈堂凇静静地看著窗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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