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瑕名(1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127章 瑕名
  桂花香囊其实早就做好了。
  沈堂凇的手艺自然说不上精巧,是一个最简单的青布小囊,没有刺绣,没有流苏,只在收口处用同色的细绳穿起,能拉紧。
  里面填满了晒乾的金黄桂花,又依著他自己的想法,掺了一点点捣碎的薄荷叶和檀香木屑。薄荷取其清冽醒神,檀香取其寧心安神,与桂花的甜暖调和,不至於太过甜腻。
  香囊一直收在他隨身的荷包里。几次在文思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觉得找不到个合適的时机,就这么突兀地拿出来,有些奇怪。
  这日,又在西郊马场练了约莫半个时辰。沈堂凇的骑术虽然还是放不开,但小跑时不至於手忙脚乱了,下马时腿脚发软、浑身酸疼的程度也减轻了些。两人牵著马,走到马场边供人歇息的草亭里。
  亭子里有石凳,萧容与解下皮囊喝水,沈堂凇靠著一根亭柱喘气,脸颊因为运动和寒风泛著红。
  犹豫再三,沈堂凇终於从怀里摸出了那个青色的小香囊。布料普通,针脚也算不上细密,在他掌心躺著,显得有些朴拙,甚至寒酸。
  “陛下,”他走近两步,將香囊递过去,声音因为刚才的喘息和此刻的紧张而有些低,“这个……臣之前说要做给陛下的……桂花香囊。做好了。”
  萧容与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掌心那个小小的青色物件上,微微一愣。
  沈堂凇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看著那不精致的香囊声音发虚道:“里头……除了桂花,还加了一点点薄荷和檀香碎。薄荷醒脑,檀香安神,和桂花的香气混著,或许……没那么甜腻,闻著也清爽些。臣第一次做,手艺粗陋,陛下……莫要嫌弃。”
  他说完,低下脑袋,不太敢看萧容与的表情。
  萧容与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直愣愣看著那个朴素的、甚至有些不起眼的香囊,看了片刻,又抬眼看向沈堂凇泛红的耳朵。
  然后眉眼带笑的伸出手,从沈堂凇掌心拿起了那个香囊。
  萧容与將香囊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乾燥的桂花甜香依旧浓郁,但其中確实混入了一缕薄荷的清凉和檀木的沉静,巧妙地將那过分甜暖的气息压下去几分。
  “很好闻。”萧容与手里捏著香囊,看向沈堂凇,唇角扬起,“多谢先生。先生有心了。”
  萧容与没有客套地夸讚,他觉得若是自己夸沈先生手艺精巧的话,沈先生的脸应该可能比女儿家用的胭脂还红。
  沈堂凇鬆了口气,心头那点忐忑悄然散去,低声道:“陛下不嫌弃就好。臣手笨,让陛下久等了。”
  萧容与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將那个小小的青色香囊,收进了自己胸前贴身的衣襟內袋里。
  “陛下夜里若是枕边不惯放置香物,”沈堂凇想起他之前的话,小声道,“放在书案边或隨身带著,偶尔闻一闻,或许……也能寧神。”
  “嗯。”萧容与应了一声,手在胸前放香囊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像在確认它的存在,“先生的方子,总是好的。”
  两人一时无话,草亭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萧容与的目光投向亭外正低头啃著枯草根的那匹白马。
  “这匹马,”萧容与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是上林苑里头那匹老马『云烟』的孩子。云烟是当年番邦进贡的良驹,血脉不错,性子却烈,难得產下这么一匹温顺的。在苑里养了几年,因著额上这点墨,下头人都隨口叫它『黑点儿』,也没个正经名字。”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堂凇:“朕觉得先生与它有缘,先生骑了它,不如就由先生给它取个正经名儿吧。总叫『黑点儿』,不成体统。”
  沈堂凇呆愣了一下,而后望向那匹白马。马儿似乎察觉到视线,抬起头,温润的马眼望过来,额心那点墨色像一滴不小心滴落的水墨,在雪白的宣纸上泅开一点,非但不显瑕疵,反而成了独一无二的標记。
  “白玉微瑕……”沈堂凇看著那点墨色,下意识地低语。
  “嗯?”萧容与侧目。
  沈堂凇回过神,沉吟片刻,道:“臣觉得……『白瑕』如何?白玉微瑕,瑕不掩瑜。这点墨色並非缺憾,倒像是……天生的一点灵气印记,让它与眾不同。叫『白瑕』,既是它的模样,也……不算难听。”
  “白瑕……”萧容与將这个名字在唇齿间重复了一遍,目光再次掠过白马额心的墨点,点了点头,“白玉微瑕,独一无二。好!是个好名字。既雅致,又贴切。”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