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桑平(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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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同道被关在小黑屋里,一天一夜没给水米,人有点蔫。看见宋昭进来,他挣扎著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
  “宋相……宋相明鑑,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的……”
  “谁逼你?”宋昭拖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万北尧!都是他!”方同道像抓住救命稻草,声音尖起来,“他让我在盐里掺东西,说能多赚钱,赚了的钱,他拿大头,我喝点汤……我不敢不从啊!他、他跟京城里的大人物有关係,我得罪不起!”
  “京城哪位?”宋昭问。
  “这、这我真不知道……”方同道眼神躲闪,“就是……就是听他说过,京城那位胃口大,要得多……”
  宋昭幽幽盯著他,不说话。
  方同道被他看得发毛,咽了口唾沫,又说:“还、还有林益民,他跟两浙盐政总院的丁海合是亲家,两家在浙一带势力大,我、我就是个小卒子,他们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让你干啥?”宋昭问。
  “就、就运盐……漕运的盐利薄,他们走海路,卖给外邦,赚得多……”方同道越说声越小,“我就帮著在扬州这边打点打点,分点零头……”
  宋昭等他说完,才道:“走海路,卖外邦,真嫌命长啊!帐本呢?真的帐本,不是你烧的那些废纸。”
  方同道身子一僵。
  “烧、烧了……真烧了……”
  宋昭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方同道,我劝你想清楚。你现在说了,还能少受点罪。不说……”他略微停顿片刻,声音冷下去,“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剁,剁完了还有脚趾,脚趾没了还有四肢,四肢没了就剩下个脑袋了。你说你能撑多久?”
  方同道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得乾乾净净,瞳孔紧缩。他嘴唇哆嗦著发白,裤襠那儿湿了一片,臊臭味散开来。
  宋昭往后退了半步,皱了皱眉,拿出手帕掩著鼻子。
  “在、在桑平山……”方同道声音抖得不成调,“桑平堂……院子里桃树下……埋、埋了三口铁箱子……真的帐,还有……还有几封信,是万北尧和……和京城来的……”
  宋昭听到自己想听的后,便转身就走。
  “贺將军,带人去桑平山。现在。”
  贺阑川领命去了。
  宋昭没回屋,就在院子里站著。月亮出来了,一半被乌云遮住,一半明晃晃的露出。他想起前几个月在永嘉查到的东西,那些帐目,那些牵连。那时候觉得触目惊心,现在看,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两淮已经烂成这样,那两浙呢?
  他闭了闭眼。
  贺阑川半夜回来了。三口铁箱,沾著泥,摆在宋昭面前。打开,里头帐册、凭证、信件,码得整整齐齐。
  宋昭翻了翻最上面一本帐。是总帐,记著这些年“海路私盐”的出项、入项、分润。数目大得嚇人。后面附著名单,林益民、丁海合的名字赫然在列,还有几个浙地官员。分润比例写得清清楚楚。
  他又拿起一封信。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字跡遒劲,没署名,只盖了个私章,章上是个“兰”字。信里话简短不多,问“海路近来可顺”,又说“京中开销日增,望速筹办”。
  宋昭盯著那个“兰”字看了很久。
  他把信放下,对贺阑川说:“方同道,看好了,別让他死。这些帐目信件,连夜抄录副本,原件封存。我先稟明陛下。”
  贺阑川点头,又问:“林益民、丁海合那边……”
  “先不动。”宋昭说,“打草惊蛇。派人暗中盯著,摸清他们海路走货的码头、船號、接应的人。要动,就得连根拔。”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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