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爭辩(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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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著话,又把身子往后一靠,靠在龙椅宽大的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先生是在提醒朕。”
  沈堂凇有点儿迷茫,有点儿懵,提醒什么。
  “陛下……”沈堂凇疑惑。
  “先生不必解释。”萧容与再次截断他的话。
  “朕不是那等会自欺欺人的人。”他的声音里好似压著些什么情绪,让沈堂凇害怕,“先生担心什么,朕清楚。怕被朕困在这深宫里,怕失去自由,怕有朝一日,成了那两条困在车辙里的鱼,除了互相吐沫苟延残喘,再无他法。”
  “可先生有没有想过,”他起身双手撑在案上,俯身看著沈堂凇,“有些鱼,註定回不去江湖了。”
  沈堂凇抬头看他,对上那双深邃的眼,他明白了萧容与误解,可这也不算误解,这可能也是他心里想的。如果那本野史没有与自己一起穿越而来,或许他会毫不犹豫相信萧容与,可是野史里的记载都成真了!
  “朕是皇帝,”萧容与一字一句地说,“生在这座宫里,死也会死在这座宫里。这就是朕的『江湖』。先生要朕把先生放回江湖,先生觉得,先生的江湖在哪儿?”
  他似乎觉得自己语气不好,略微停顿缓和了些,可话头依然坚定:“是曇山?可在曇山,先生根本养不活自己。是澄心苑那方小院?那院子是朕赐的。是文思殿这满架子的书?这些书,也是宫里的。”
  沈堂凇张了张嘴,想反驳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萧容与直起身,重新在龙椅上坐下。
  “先生喜欢庄子,朕知道。”他说,目光落在书页上,“庄子讲逍遥,讲无为,讲忘我。可朕是皇帝,朕要治国,要平天下,要安百姓。朕不能忘,更不能无为。”
  他把书放下,抬眼看向沈堂凇:“先生想跟朕讲『相忘於江湖』,可先生自己,真的忘得了吗?”
  沈堂凇手指蜷了蜷,垂下了脑袋。
  “朕也喜欢庄子那句话,”萧容与继续说,“可朕喜欢的是全句——『泉涸,鱼相与处於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他看著沈堂凇:“先生只记得前一半,可后半句也是关键。与其爭论谁对谁错,不如忘记这些是非,融入大道。先生,咱们之间,需要爭论对错吗?”
  沈堂凇喉咙发乾,半晌才哑声说:“臣……不敢与陛下论对错。”
  “不是不敢,是不必。”萧容与纠正他,语气不容置疑,“朕知道先生怕什么。怕被朕困住,怕失去自由,怕將来后悔。可朕今日就把话说明白——”
  他目光直直看向沈堂凇:“先生,你回不去了。这是朕的江湖,也是你的。”
  沈堂凇心头一震,握紧了拳头。
  “朕不强求先生当国师,不强求先生搬进宫里。”萧容与坐直身子,恢復了一贯的威严,“但朕也不会让先生『相忘於江湖』。先生想看书,文思殿的书隨你看。想做事,朕允你做。想去哪儿,只要在朕视线所及之处,朕不拦你。”
  他声音沉了沉:“可先生要记住,你的江湖,从今往后,就在朕眼皮子底下。你想游,可以,但別游出朕的视线。朕不是那等会放手的人,也做不出那等『相忘』的洒脱事。”
  他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沈堂凇看著他,看著那张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冷硬的脸,看著那双冷冽到不容置疑的眼。
  “陛下……”他开口,声音有些涩然,“臣明白了。”
  萧容与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偽。然后,他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硃笔。
  “明白就好。”他说,低下头,开始批阅下一本奏摺,语气恢復了平常的淡漠,“先生今日当值时间到了,回吧。”
  沈堂凇站起身,躬身行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萧容与的声音: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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