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学艺(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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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雕块玉,简简单单的玉。
  “阿沅,”沈堂凇开口,声音有点儿期待,“你说,木头可以雕,那……玉石呢?也能这样雕吗?”
  陈阿沅正在收拾刻刀,闻言抬起头,看向沈堂凇,眼神亮了一下:“能啊。玉雕是另一门手艺,更讲究。玉质脆,下刀要更稳,力道要匀,构图也要更精。但道理是相通的,都是『以刀代笔』,在料上作画。”
  她说著,走到一个带锁的小抽屉前,打开,从里头取出个巴掌大的红木盒子。走回来,放在沈堂凇面前的小几上,打开。
  盒子里垫著深蓝色的布,上面躺著几件小东西。一枚青玉的斋戒牌,一只白玉的蝉,还有一块黄玉的仿古龙纹佩。虽然玉的质量不怎么好但胜在雕工极为精细,玉蝉薄如蝉翼,脉络清晰;龙纹佩线条流畅,古朴大气。
  “这是我爹娘留下的。”陈阿沅轻声道,手指极珍重地抚过那枚玉蝉,“他年轻时,跟著一位老玉工学过半载。后来专心造船,就没再碰了。他说,雕玉和雕木,一个硬一个软,一个脆一个韧,匠心是一样的。”
  沈堂凇小心地拿起那枚白玉蝉。灵动鲜活。
  “真巧。”他低声嘆道。
  “好匠人眼里,没有不能雕的料,只有不会雕的人。”陈阿沅將玉蝉收回盒中,仔细盖好,“木有木性,玉有玉格。沈先生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沈堂凇放下茶碗,很认真地说:
  “阿沅,我想学。”
  陈阿沅一愣:“学……学雕玉?”
  “不,”沈堂凇摇摇头,目光扫过长案上那些工具,又落回陈阿沅脸上,有点赧然,“我先学雕木头。雕最简单的。等手稳了,再……再试试雕玉。”
  “我想……自己雕块玉佩。不用太复杂,简单点的就好。”
  陈阿沅看著沈堂凇。想起那日开业时,宋相说的话。
  她顿时恍然大悟,这是要送人的。
  “好。”陈阿沅点头,起身走到墙边的木架前,挑挑拣拣,最后取下一块两个巴掌大小的、淡黄色的木料,走回来,递给沈堂凇。
  “这是黄杨木,木质细腻,纹理直,不软不硬,最適合初学者练手。你先拿著,感受感受它的分量、质地。”
  沈堂凇双手接过。
  陈阿沅又从工具里挑出一把最普通的平口刻刀,刃口磨得亮亮的,递给沈堂凇。
  “今天先不雕具体的花样。你就拿著刀,在这木头的边角,隨意划拉划拉。感受刀吃进木头的力道,感受刀刃走向不同时,木屑飞出的方向,木头反馈给你的阻力。”她在沈堂凇旁边坐下,指著木料一个不规则的边角,“就从这儿开始。手腕放鬆,手指握稳,刀斜著进去,浅浅地推。”
  沈堂凇依言,握紧了刻刀。刀柄是普通的硬木,磨得顺手。他將刀尖对准陈阿沅指的地方,手腕用力,推了进去。
  “嗤——”
  他轻轻推动,一片薄薄的、捲曲的木屑从刀侧翻卷出来,落在案上。
  “对了,就这样。”陈阿沅的声音在旁边指点,“不要太深,也不要太浅。深了刀容易卡住,浅了不出屑。自己找那个最顺畅的力道。”
  沈堂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上。
  他划完一刀,停下,看著那道丑陋的沟痕,又看看旁边陈阿沅雕的那片栩栩如生的竹叶。
  “差得好远。”他自嘲地笑了笑。
  “谁都是从第一刀开始的。”陈阿沅道,拿起自己用的那把刻刀,隨手在另一块废料上一划。“手稳不稳,心静不静,全在这刀痕里。你急著想它变成什么样,手下就乱。忘了它要变成什么样,只看著眼前的刀和木,手下就稳了。”
  沈堂凇品味著她的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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