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爭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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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9章 爭执
  贺覆嵐站在巷子口转角处,看著沈堂凇那身青灰色的背影消失在澄心苑的门后。这才转身往右边那条岔路走。
  墙头有枯死的藤蔓垂下来,结了冰凌,被风颳得轻轻相撞,叮叮噹噹的。
  贺覆嵐再次出现在秦素问后门小侧门处。
  侧屋门开著,贺覆嵐踩著那条扫出来的小道走过去。
  秦素问缩在炭盆边一张旧藤椅里,膝盖上搭了条半旧的毯子。她手搁在毯子上,手指瘦得见骨,关节处泛著不健康的青白色。
  昏黄的油灯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冷硬,眼窝深陷,像是一索命的老鬼。
  “来了。”她说。
  贺覆嵐走到她对面一张小凳上坐下。
  “嗯。”贺覆嵐抬手搓了搓冻得发麻的脸颊。
  “初十就走?”
  “是。”
  “这么急。”秦素问说,伸手用火钳子拨了拨盆里的炭,让那要灭不灭的炭火又著了起来。“翅膀硬了,说走就走,连商量都不打一个了。”
  贺覆嵐扯了扯嘴角。
  “北疆军情是紧,”秦素问继续说,火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炭块,“贺穹清伤了,贺子瑜那小子刚捡回条命,营里人心不稳。你回去,是替你爹稳住局面,替上面那位分忧解难,建功立业——是这么个理儿吧?”
  贺覆嵐抬眼看向她。秦素问也正看过来,那双枯井似的眼睛里是冰冷的讥誚。
  “秦姨,”贺覆嵐开口,解释著,“我有我的打算。”
  “打算?”秦素问手里的火钳子“嗒”一声轻响,戳进一块炭的缝隙里,“什么打算?急著回去替你萧家守江山、退外敌的打算?贺覆嵐,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坦,把该记的事都忘了?”
  她动作有些重,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你晚上还做梦吗?还梦见那片火吗?梦见你娘在里头,被火焰烧得满地打滚,头髮衣裳都烧著了,皮肉嗞嗞响——还梦得见吗?”
  贺覆嵐搁在膝上的手哆嗦了一下,脸上的肌肉也微微颤抖起来。
  “说话。”秦素问死死盯著他,“梦见过没有?兰妃娘娘——你亲娘,在火里头惨叫,喊你爹的名字,喊你的名字——你听见过吗?”
  “够了。”贺覆嵐闷著声音喊了句。他那时小,以为自己做了个噩梦,梦里一个女的在火里挣扎,另外一女的抱著自己低声哭喊。那时候他以为是梦的,因为他一睁眼就在贺家,养母抱著哭闹的自己安抚著说那是个噩梦,不要怕。
  后来他自己潜意识也觉得,那就是个噩梦,他是贺家二儿子。
  “够什么?”秦素问见贺覆嵐生气反而就笑了,那笑容扭曲,在昏黄的光下显得无比诡异,“我还没问你,记不记得她最后变成什么样。一截黑炭,蜷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攥著半块玉——那玉还是城王当年给她的定情信物。烧化了,黏在焦骨头上,掰都掰不下来。”
  “我后面安顿好你后,去看了你亲生母亲一眼,兰妃娘娘就那么点大,一碰就碎,风一吹,灰都扬起来。那些下人拿布裹著骨灰,就是裹不住,掉了一地渣子。”秦素问那两只枯枝一样的手拢在一起,好像手里就捧著兰妃的骨灰一样。
  贺覆嵐闭上眼,他呼吸沉重压抑。
  “贺覆嵐,”秦素问砂纸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现在跟我说,你有打算。什么打算?忘了这血海深仇,安安分分当你的贺家二少爷、皇帝的好臣子,替你杀父仇人守江山、卖命的打算?”
  贺覆嵐睁开眼,眼底一片赤红。他盯著秦素问:“我没忘。”
  “那你还回去?”秦素问逼问。
  “我回去,”贺覆嵐喘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因为北疆现在是个口子。回紇人陈兵边境,朝廷的注意力全在那儿。万北尧和丁海合前阵子来了暗报,说他们打听到了点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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