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艾草(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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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素问点点头,东西送到了,她也不该在多停留。
  沈堂凇抱著那大包艾草回屋,胡管事凑过来看,嘖嘖两声:“这么多!秦女官可真大方。这艾草闻著味儿还挺冲。”他凑近嗅了嗅,“嗯,是正宗的野艾,晒得也干。宴老有口福了。”
  沈堂凇把两包艾草並排放在桌上,大的那包是秦婆婆给的,小的那包是自家的。他解开秦婆婆那包的麻绳,想分一些出来,明儿给宴洲平送去。
  布包一打开,那股清苦的艾草味更浓了,扑面而来。沈堂凇抓了一把在手里,乾枯的叶片微微蜷曲,顏色是深灰绿,茎秆细细的。他看著,总觉得这艾草顏色好像比自家晒的那包更深些?也许是品种不同,或者晒的时候气温太阳不一样。
  他也没多想,重新把布包扎好。胡管事在旁边说:“先生,这艾草我明儿我瞧天气好再晒晒,这送给宴老太傅的艾草还是您自己带过去吧!”
  “好,我得空就去。”沈堂凇说,“多送点,剩下的咱们自己也留点,等从曇山回来,咱们再做点儿吃。”
  “那敢情好!”胡管事笑呵呵的,“我做的艾叶果,保准比外头卖的好吃!馅儿咱们用红豆沙,少放糖,不腻人。”
  隔壁院子里,秦素问关上门,她背靠著那扇有些发霉的木门后,听著外头沈堂凇和胡管事的说话声渐渐低下去,直到听不见。
  她才慢慢走回正屋。
  哑奴从厢房出来,手里端著杯热茶递给她。
  “东西给他了?”哑奴比划著名手势,脸上有些担忧。
  “给了。”秦素问说话的声音很低,“一大包,够他们用了。”
  哑奴的手停在半空,想劝解著秦素问,又不知道怎么去说。
  秦素问眼神空茫了一瞬,隨即又变得冷硬。“北疆已经打起来了。覆嵐那边需要时间,需要机会。”
  她像是在对哑奴说:“萧容与不是傻子。顏无纠在北疆,宋昭在查软玉阁。还有那宴洲平那老傢伙,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他要是不死,很快萧容与就会查到我。到时候我就帮不了覆嵐了!”
  “得让他们乱起来。越乱越好。”秦素问阴冷著脸,“萧容与心思重,疑心也重。沈堂凇这孩子要是知道自己那好心会成为別人杀人的刀,不知该如何想啊,可惜了,他终究是跟错了人。若是宴洲平吃了这艾草做的点心,出了事……他会怎么想,萧容与又会怎么做?”
  哑奴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拼命比划著名:会死人的!那是剧毒!
  “我知道。”秦素问瞥了一眼急切的哑奴,知道这哑奴比自己有良心,可是良心多了,害得还是自己,吃亏的也是自己,“生雷公藤,汁液见血封喉。浸泡过的艾草,晒乾了,味道顏色都差不多,寻常人分辨不出。吃下去,不会立刻发作,会先腹痛,呕吐,像极了急症。等太医查出来,人早就救不回了。”
  她冷酷道:“宴洲平是萧容与的亲舅舅,是他最信任、最倚重的长辈。他若死了,死在沈堂凇送的艾草做的点心里……萧容与会如何?”
  哑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力摇头,眼里全是惊恐和哀求。
  “他会疑,会怒,会恨。”秦素问自顾自说下去,“他会怀疑沈堂凇,会查,会审。沈堂凇说不清艾草来歷,胡管事也说不清。最后,只能查到我这院子里来。可那时候,早就空口无凭了。”
  “北疆正乱,京城再出这样的事,萧容与內外交困,心神大乱。覆嵐的机会就来了。”秦素问站起身看著窗外那堵隔开两个院子的矮墙,“萧家欠苏兰的该还了。用他舅舅的命,用他心上人的前途,用这京城的动盪来还。”
  哑奴扑通一声跪下了,扯著她的衣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求声,脸上涕泪横流。
  秦素问低头看著他,眼神里有瞬间的动摇,很快又冻得严严实实。她弯腰轻轻掰开哑奴的手,动作称得上温柔。
  “阿丑,你跟了我多少年了?”她问。
  哑奴仰起脸,泪眼模糊地比划:三十七年。
  “三十七年……”秦素问用袖口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委屈你了。跟著我这个没用的老婆子,躲躲藏藏,见不得光。”
  哑奴摇头,死死攥著她的袖口,不肯鬆手。
  “差不多了。”秦素问说,目光望向北方,那里是皇宫的方向,也是北疆的方向,“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覆嵐自己的造化。”
  她最后看了一眼哑奴,转身走进里屋。拿著个小小的陈旧褪色的香囊出来,塞进哑奴手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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