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打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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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叫我胡诌別的……嘿嘿,那可就当场露馅儿咯!”
  胖子忍不住朝著周海洋的后背翘起个大拇指,砸吧著嘴,一脸拜服:“哥!你是这个!真神了!人家大老板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我胖子没啥说的,就一个字,服!”
  “服个屁!”
  一直沉默抽菸的周长河终於憋不住火,对著前面的周海洋低吼出声:“等他回了老家,撅著屁股把宅基地刨个遍,结果毛都没见著一根,回头晓得你拿他当二百五耍著玩,我看你下不来台怎么收场!”
  “老三,我可把话撂前头,別仗著翻过两页黄历,就以为自己真成了半仙!”
  “这次蒙对了是他命里该著,下次要是蒙岔劈了,惹一身骚还是轻的……”
  “爹,放心,我有数。”
  周海洋迎著风回了一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哪是什么看相?
  薛金银那些掏心窝子的懊悔,那些隱藏的伤疤,那几箱沾著泥土的白花花的银元下落……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前世他在无数次昏黄的酒桌灯光下,在简陋的工棚里,红著眼圈,抱著酒瓶子,一遍遍当作血泪教训倾倒给自己的。
  每一块疤痕,每一分悔恨,周海洋都听得耳朵起了茧子。
  吱嘎——
  三轮车在镇子口一家掛著“刘记酒坊”破旧招幡的铺子门前剎住。
  “你又瞎折腾个啥名堂?”周长河皱紧眉头,盯著那灰扑扑的招牌呛声道:“就你那三寸烂的猫尿量,二两下肚就找不到北,发起疯来能把炕都蹬塌嘍!买哪门子酒!”
  周海洋利索地跳下车,回头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爹,当儿子的打点好酒孝敬老爹,您就不能赏两句好听的?”
  周长河刚想下车骂他,却见儿子已经从店里拎著一个鼓囊囊,泛著浓郁土腥气的老葫芦出来了,沉甸甸的坠手。
  周长河张了张嘴,后半截硬话卡在了喉咙里。
  周海洋將那酒葫芦稳稳地塞进他怀里:“五斤高粱烧,刘家地窖里存了三年的老酒,够您喝些日子了,回去尝尝味儿正不正。”
  那葫芦肚光滑沉实,隱约透著粮食的醇香。
  怀抱著那个油亮的酒葫芦,一股浓烈而熟悉的粮食发酵的醇香扑鼻而来,周长河一时有些恍惚,脸上那些严厉的褶皱不自觉地舒展了些。
  胖子在旁边適时凑趣:“叔!这可是儿子实打实的孝心酒啊!村里头一份,您老好福气!”
  周长河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下巴却不自觉地微微抬起,嘴角朝上扯出一个生硬的弧度:“哼!算你……还算有这份心!”
  他低头,粗糙的指腹在那光滑溜圆的葫芦肚上摩挲了两下。
  一股久未被儿子这般直接惦念的暖意,悄无声息地从心底溢了上来,熨帖著常年被海风吹冷的胸膛。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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