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吶(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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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婶子们连珠炮似的忧惧和劝告,陈冬河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
  他没解释,也没拍胸脯打包票,只是轻轻頷了頷首,用穿著单薄棉鞋的脚拨开冻硬的地面,肩膀顺势拨开人群,迈步朝著自家那几间低矮,被积雪半埋的土坯房走去。
  深一脚,浅一脚,冻硬的雪块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像踩碎了谁的骨头。
  身后,乡亲们看著他裹在旧棉袄里的,孤直的背影消失在盖满霜雪,弯弯绕绕的土路尽头。
  短暂的死寂后,“嗡”的一声,议论炸开了锅。
  嘆息的,摇头的,搓手跺脚觉得不可理喻的,更有那眼神里藏著掖也藏不住的艷羡酸涩的。
  话题全黏在了“上万块”和“冒险”两个词上旋磨。
  在他们世代相传,土坷垃里滚出来的活命哲学里——钱,就得死死攥在手心。
  面儿上点清,兜里揣实,一块钱都不能差!
  陈冬河这做派,在他们眼里,像飘在云彩上的城里人那么不靠谱,冒著一股“傻大胆”的愣劲儿,透著股让人心慌的邪性。
  吱呀——
  一声悠长刺耳的呻吟,陈冬河推开自家那老旧的院门。
  老爹陈大山正佝僂著枯瘦的腰板,在同样漏风的低矮屋檐下,吃力地綑扎著两个旧得发黑,露出棉絮的包袱。
  他脚边,那个用金黄麦秆精心编成的,给黄鼠狼做的小窝,被小心地用破麻袋片罩著,露出一个圆圆的洞口。
  “爹,慌手忙脚地,这是咋了?”
  陈冬河两步跨过去搭手,冰凉的手指触到老爹粗糙的手背。
  陈大山一抬头,皱巴巴的老核桃脸上乐开了花,连每一条深沟都舒展开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著光:
  “还能咋?你三叔急得火烧屁股咯!催著让我跟你娘麻溜搬过去!”
  他嘿嘿两声,豁了牙的嘴都合不拢,压低声音带著点孩童般的得意。
  “林场来人啦!磕头作揖地说前头那事儿是他们瞎了眼,冤屈了你三叔!请!八抬大轿似的请回去!”
  “还说了,回去就给安个运输小队长的衔头!管三台大解放哩!”
  “哦?”陈冬河眼皮一跳,手上麻利地繫著绳扣,粗糲的麻绳勒进掌心,“看来那个作妖的副厂长,墙倒得比人算的快啊!”
  动作够麻利。
  他想起三叔前两年被排挤时,蹲在自家门槛上闷头抽菸的愁苦样,如今可算是都过去了。
  “可不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砸脑门上了!”
  陈大山嗓门都洪亮拔高了几分,带著扬眉吐气的劲头,枯瘦的手指比划著名。
  “运输队的小队长啊!在咱这山沟沟里人的眼里,那可是捧上了金不换的铁饭碗!”
  “不用死乞白赖地下死力气卖命,就安安稳稳坐在那鱉盖子里,风颳不到,雨淋不著。”
  “手里摸著的方向把子比咱这锄头杆子金贵一百倍!挣得……嘿,听说能顶两个下窑汉的工钱!”
  他浑浊的老眼越过院墙,仿佛又看到了当年自己瘸著腿从矿上回来,背地里那些戳脊梁骨的閒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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