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危险的躁动(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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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穿著工装棉袄、身上还有机油味的老汉跺著脚,声音嘶哑,带著豁出去的架势。
  “按……按那残次煤的价,二十块一吨跟你换肉都成啊!俺们认了!”
  “你可不能走!你走了,俺们过年上哪儿弄肉去?娃娃眼巴巴等著呢!”
  这话说出了后来者的心声,立刻引来一片带著哭腔的附和。
  “就是!谁家过年不想吃顿肉饺子?不想热热闹闹团圆?没肉,这年还叫年吗?喝西北风啊?”
  人群里七嘴八舌,充满了失望、焦虑、不甘,甚至隱隱的愤怒。
  这些后来者,大多是得到邻居通风报信,或是看到这边人山人海才跑来的。
  结果连肉腥味都没闻到,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们难以接受。
  他们看著那些换到肉的人,眼神复杂,羡慕嫉妒恨交织在一起。
  陈冬河把帆布挎包的扣子仔细扣好,又用力按了按,確保安全,这才转过身,朝著围拢过来、满脸焦急和怨气的眾人,抱了抱拳。
  脸上堆满了真诚的歉意和深深的为难,眉头拧成了疙瘩:
  “各位叔伯婶子,大哥大姐!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是咱考虑不周,没想到……没想到大傢伙儿手里有这么多票,热情这么高!”
  他声音里带著疲惫和无奈,还故意喘了几口粗气,显得累得不轻。
  他拍了拍那鼓鼓囊囊、分量不轻的帆布包,苦著脸,像是捧著个烫手山芋:
  “你们瞅瞅,这才半上午的功夫,收了这么老些票!少说也得几十吨!”
  “咱原先估摸著能换多少菜的量,早就超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这……这要是都去换,得跑多少村子?得收多少菜?牛车得跑断腿啊!本钱也……也全压在这票上了!”
  他把“本钱”二字咬得很重,手还下意识地捂了捂那挎包,一副倾家荡產的模样。
  陈冬河这番“诉苦”和“歉意”,非但没让后来者散去,反而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那些没换到肉的人,看著那些抱著肉、喜笑顏开甚至带著点炫耀离开的邻居,心里的酸水直冒泡,嫉妒像毒蛇一样噬咬。
  再一听陈冬河这话,那点仅存的理智也被巨大的憋屈和愤怒彻底衝垮了。
  “不行!你不能走!”
  那跑得冒汗,棉帽歪斜的中年汉子一个箭步衝到牛车前面,张开胳膊像铁闸一样拦住去路,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喷在冰冷的空气里。
  “对!不能走!你给他们换了,就得给俺们换!俺们也有票!俺们也是工人!凭啥区別对待?”
  人群呼啦一下围得更紧了,把陈冬河、空牛车和那几个帮忙的后生死死围在中间,水泄不通。
  奎爷派来的后生想上前推开人群,也被激动的人潮推搡著,踉蹌后退,根本挡不住。
  空气里瀰漫著汗味、煤灰味和一种危险的躁动。
  有人开始用力拍打空荡荡的车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陈冬河脸上適时地露出慌乱和无奈,一个劲儿地作揖,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各位乡亲,各位大爷大娘!我……我真是没肉了!钱也……也全变成这票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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