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想用官帽子压人?(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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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子似的北风卷著煤灰和碎雪粒子,抽得人脸上生疼。
  北大街的行人裹著臃肿的棉袄棉裤,袖口油亮发硬,都缩著脖子袖著手。
  呼出的白气刚离了嘴唇,就给冻成了细碎的冰晶,簌簌往下掉。
  那句“拿肉换煤炭票”的吆喝,像块烧红的烙铁,“滋啦”一下烫在人心尖上。
  无数道目光瞬间钉在喊话人身上。
  可那目光里,怜悯远多过期待。
  这年月,敢在北大街,敢在郭主任眼皮子底下吆喝“换票”?
  不是傻大胆就是走投无路,多半要触霉头!
  这条街,十户里有八户是煤矿厂的工人和家属。
  对那个穿著深蓝卡其布干部服,四个口袋板板正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杵在陈冬河面前的郭主任,他们太熟了。
  这位管著矿上后勤福利,劳保发放的“边角料”干部,面上对工人子弟还算“温情”。
  下工的工人,顺手捎带点沾在车帮子上的“碎煤渣”回家填灶眼。
  只要不过分,郭主任多半是背著手溜达过去,眼皮耷拉著就当没瞧见。
  偶尔还嘆口气,念叨一句“都不容易”。
  在这勒紧裤腰带,数著米粒过日子的光景里,能让家里炉膛多点热乎气儿,省下半块煤饼子,那就是天大的人情!
  大伙儿心里都记著这点情分,更怕这情分断了根。
  谁家炉子要是断了火,那冰窖似的屋子,真能冻得娃娃哇哇直哭,小脸青紫。
  煤厂规模大,上千號人三班倒,机器日夜轰鸣,空气里永远飘著那股子洗不掉的煤粉味儿。
  呛得人嗓子眼发乾,擤出来的鼻涕都是黑的。
  那乌黑的煤,不是论斤称,是一车皮一车皮地往外拉。
  工人们心思简单,端了国家的铁饭碗,拿了工资饭票,就恨不得把命都豁出去干。
  下井的滋味?
  累是真累,骨头缝里都透著乏。
  上来时,除了眼白和牙是白的,整个人都像从墨汁里捞出来,浑身的煤粉洗三遍都搓不乾净。
  险也是真险。
  头顶的岩层指不定啥时候就“闹脾气”。
  透水,塌方,阎王爷的请帖说来就来。
  可没人退缩。
  为啥?
  就为了家里婆娘娃子碗里能多点油花,冬天炕头能多热乎一会儿,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兴许明年能絮厚实一寸。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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