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井底村的新產业(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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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的时间终於到了,劳工们三三两两,端著粗瓷碗,排著队等在灶台前。有人大声说笑,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刚领到午饭,就蹲在河边迫不及待地往嘴里扒拉。
  “红薯糕,玉米面窝头,蔓菁疙瘩汤管够!”掌勺的大嗓门汉子用铁勺敲著锅沿,声如洪钟。
  一听今天又是蔓菁疙瘩汤和红薯糕,好些个汉子眼睛都亮了—放在別处,这两样都是糊弄肚子的救荒杂粮,但在这里,那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一大勺蔓菁疙瘩汤入碗,汤麵飘著青蒜花和一层油。猪油和盐用得足,蔓菁才更滑爽,喝上一口热乎乎的,满嘴油香。再把玉米面窝头掰碎了泡在汤里,吸足油脂,那滋味跟吃肉也差不多了,拿白面馒头来都不换!
  红薯糕就更不得了了:红薯泥搭上少量糯米,用枣泥红糖做馅,蒸好了还不敢第一时间咬开。否则一口下去,甜浓如油的枣泥红糖会把人烫得直跺脚。不过,一旦放凉,香甜的味道简直难以描述。
  这种糖心红薯糕每人每顿两个,自己吃显然太浪费了,带回家留给婆娘孩子,才能给一天的辛劳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號。
  这是天宫山管委会在井底村工地推出的新工作餐,据说是为了节省粮食。但在普通人的眼里,红糖和猪油可比粮食要精贵得多。
  天宫山里每天都在杀猪,熬的猪油和油渣据说都快没缸子装了,结果丰乐站一仗打下来,王贇臣又带回来了三千多斤。红糖,则是洪谷山武工队在水冶镇里缴获的,人家郝胖子大方,直接给林县独立营分了一千多斤。
  过度的节省其实也是一种变相浪费杨主任现在充分理解周凡曾说过的话,大笔一挥,直接把这批猪油和红糖搬到井底村的工地上,当成重体力工们的生活福利。
  对管委会的杨主任来说,这是消化山里海量蔓菁和红薯库存的最好方式—这年头,猪油和红糖都是稀罕物,比主粮更贵,但它们真正的价值,是让那些难下咽的救荒杂粮变成“美食”。
  ...
  远离工地的一棵老柳树下,谢从容靠坐著,手里捏著炭笔,在一块木板上画著什么。
  面前的泥地上,插著一排细竹竿,每根竹竿上都掛著一张小纸条,写著“沤料”“洗料”“发酵”“抄纸”“晒纸”之类的字样,按照东南西北不同方位插了一圈,像一座微缩的城池。
  造绵纸需要大量的水,井底村靠著露水河,四周森林资源丰富,造纸原料供应方便。
  更关键的是,井底村现在属於天宫山根据地范围,能享受到“巧夺天工”的家园祝福,產品质量会有极大加成。
  所以,天宫山造纸厂落户井底村,就是周凡定下的最优解。周凡的要求“很简单”,这里除了绵纸,还要生產油纸、草纸以及捲菸用的盘纸等產品,这些都是谢从容和温师傅要通盘考虑的事。
  而谢从容来井底村之前,已经在洪谷山跟温师傅泡了整整三天,把造纸的每道工序都摸了一遍。为了提高生產效率,他还必须根据温师傅的技术方案,將生產流程儘量机械化。
  温师傅,就是周凡从洪谷山根据地请来的造纸大匠,现在是井底村造纸厂的技术顾问。从最基础的工坊建设到具体的造纸流程,全靠他老人家的指点。
  “温师傅,您看这些没问题吧?”谢从容抬起头,用木炭点了点东边的一片缓坡,“这儿离河近,取水方便,地势也高,不怕涨水。”
  老人从谢从容一侧走来,手里攥著一把枯草,弯腰看了看脚下的泥土,又抬头望了望河水的流向,瘦削的脸上布满皱纹,表情十分严肃。
  “近是近,但有点不合適————光看图不够,实地走一下才行。”
  温师傅摇摇头,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划了几道线:“谢工,要改一下。
  沤料池不能靠著回水湾,必须挪到这里来,洗料池在下面三丈,发酵池再放低、放远一些————你看,三池一线,水从上面放进来,可以依次流过三个池子,最后再入河,脏水不会沉在回水湾。”
  “这改动挺大的————”谢从容看了看地上的简图,皱了下眉,手里的木炭飞快地在木板上修改。
  感觉改得差不多了,谢从容抓著木板,又朝工地走去。
  几分钟后,工地方向,传来激烈的爭吵声。
  井底村的村主任老鲁背著手,大步走到老柳树下,深呼一口气,调整情绪:“温师傅,前些天我们按图纸已经把池子挖好了,砖石也运来了大半————要是重新挪地,那这些功夫不就白费了?”
  跟著老鲁过来的,不光有负责现场组织的民兵队长,还包括好几个工长,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温师傅抬起头,看了眾人一眼,没说话。
  老鲁见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赶紧对著民兵队长使了个眼神。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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